件对襟旧棉袄，上还是一破毡帽，手里提着一个大烟袋荷包和一杆短杆烟袋。他年纪不过四十多岁，脸上却布满了而且黑的皱纹，一个地的老农民，面带笑容回答说：

"江书记，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您的人林书记，看快坐月了，您该把她接到您边来，多照顾着儿，您可是孩的爹呀！"

"她不肯到我这儿来，不肯接受我的照顾，叫我有什么办法？"江华面沉，一听人说到林静，立刻到沮丧、烦躁。

"哎呀，江书记呀，您是不是对小林同志有意见呀？看您，我一提她，您立刻皱起眉，好像还要瞪。唉，您哪，别怪我嘴直，您可真是狗咬吕宾，不识好歹人。那小林啊，过去我对她也有过意见，对她重用秋村的汪金枝，我最不满意。可，后来，日一长，我才看来，她可真是个女中豪杰呀！她不顾自个儿的，日夜为咱县的工作劳，掌握政策又好，真不简单！就说汪金枝吧，村里好些人骂她破鞋，不叫她当妇救会主任。小林就是有主意，决支持她当。最后，还不是用她的力量把宝驹争取过来了。这两工作都积极哩。如今的汪金枝在村里的威信可哩，老少妇女全听她的吩咐。也为这件事，我来找您，向您歉－－过去，我不该为汪金枝的事，向您来告林书记的状。我老农，没文化，光短浅，今天，特来向您检讨…"

"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江华把手一挥，制止了王福来的絮叨。

王福来也皱起眉，不快地接着唠叨：

"江书记，别看您官大，咱们共产党里可是官兵一致呀！我看您办事、执行政策还不如林书记哩。就说肃托派吧，您把曹鸿远那么好的也当成反革命肃走了，咱县里的全害了怕啦！这不是杀给猴看么？就说赵各庄的赵士聪吧，是个国的好小伙，他参加咱青救会工作可卖力哩，他父亲也变得积极抗日了。这个国民党大绅士也是林书记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呀。好，你们把赵士聪一抓，他父亲上跑到日本人占的县城里去了，以后还不知怎么跟咱们为敌呢。我知，为肃托的事，您跟小林意见不一致，还不断争论。我这次来，也是想劝劝你，咱们不是总讲统一战线么，好，刘继功那号人，您和常县长都把他看成好人，还拜访过他，常县长更是三天两住在他家。可是，对自己人，对抗日不怕牺牲的人，您倒不放心了，好些人都抓起来了。我实在憋不住，实在为林书记着急才跑来找您－－我一个小小的区长，您很可能不放在里，可是，我王福来是条汉，为抗日不怕两肋刀。您要是不听，给我扣个罪名，抓起我来，咱不在乎，我倒希望和曹鸿远他们关在一块儿…"

"你的话完了么？"江华冷冷地打断了没完没了的唠叨，"我还有许多工作，忙着呢。王福来同志，如果没有别的话了，你赶快回你的区里去吧，你不是也很忙么。"

王福来瞪大双，盯着江华沉沉的好像要下雨的脸看了一会儿。使劲咽下几吐沫，一转，噔噔走门外去。

江华抱坐在桌前，沉默了许久，直到警卫员给他端上饭来，他才清醒了些。一望见写给林静的那封想要离婚的信还扔的地上，也没叫王福来捎走，他轻轻叹气：

"她有，还要遭不幸－－离婚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冷风敲窗，凛冽凄凉，江华上到一阵发冷，站起，伸个懒腰，不想吃饭。正要叫警卫员把两个冷窝、熬白菜端下去，一个声音把他吓了一：

"老江，听说安定县王福来来找你了，现在他在哪儿？"

卢嘉川稳稳当当站在他的面前，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