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摘，脸上的尘土和汗，满脸皱纹－－原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他笑着，从系着褡布的怀里掏两只瓷大碗，用双手从桶里舀两碗温开，一个送到秦大勇边：

"好小伙，不许动弹！我喂你喝上几，再喂别人…"

大勇趴在战壕边上，端着大枪，仰起脸，一气喝了半碗，小脸儿甜甜地笑了。

"冯大伯，您怎么没有撤退？怎么到这危险的地方来了？来，咱们一块儿喂战士们…"一个悠然和缓的声音，把王永泰惊呆了：这不是卢司令员么！这个时刻，他怎么来到这最危险的前沿阵地！

"啊，司令员，您怎么到这危险地方来了！"

冯云霞的父亲冯章荣老汉早认识卢嘉川，对他有很的情。此刻，他举着碗的手颤抖着，"是林书记叫我送来的。她也要来，我看她那不方便，决没叫她来。柳明把她拦住了。这二位妇女都在这村里哪，我女儿也在这儿。她们那儿有地下医院－－柳明正在给伤号动手术哪。"

小林没有离开这个村？卢嘉川心里一阵灼：好个倔的女，认定了的事就是不改变。一个想法忽然在脑里闪了一下－－把她抱在上立刻拖走，拖得远远的…他立即笑自己的梦想、幻想。战斗正激烈，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他，一个胜败攸关的指挥员，怎能离开战场！怎么能够去关怀不是人的人…刹那间的情思逝去，卢嘉川平静地叫跟随在边的警卫员小顾、小毕拿三个搪瓷缸，叫他们帮助冯大伯逐个给战士们舀喝。他悄悄视察着战场情况，他已经看过李良法那边，这会儿转到王永泰这边来。简单地和王永泰谈了几句后，就和冯章荣老人一起，分给战士们喂起来。秦大勇噙着泪，哑着嗓说：

"司令员，这儿太危险了！敌人上要扑上来，你快到安全儿的地方去吧！"

王永泰也焦急地劝卢嘉川，快离开前沿阵地，并一再向他保证完成狙击任务。

卢嘉川没有声，在隆隆炮声中，微笑着把一碗一碗盛满情意的送到战士们燥的边，鼓励他们说：

"同志们，辛苦了！你们真是好样的…"

冯章荣老人也挨次送着，挨次在战士们耳边念叨着：

"孩们，你们打得好啊！喝吧，喝吧，喝足了，狠狠地揍狗日的！给咱中国人争气，给乡亲们报仇！"

战士们嘴里喝着司令员和老人送来的，里都忍不住涌了泪…

喂罢了，卢司令员刚刚离开，冯章荣在战壕里还没有走，忽然，一异常的气味冲到每个战士的鼻里。一直在前沿阵地密切监视敌人的李良法营长，喊一声：

"敌人放毒气啦！快防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