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辰光在关键的时候起了关键的作用，面肌虽然生，但还是把话说来了，说：“岑立昊你够，我又不是他妈的阶级敌人，我一定轻轻地下。”

在兵们的接应下，范辰光终于艰难而顺利地离开了车厢。

岑立昊在心里叫了一声好，二话不说，一撩长，轻如燕，底下的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已经落在地面，又开始指手画脚了。他让所有的人都解下上的绳索，带，挎包带，冲锋枪带，菜篓上的绳，统统系在一起，拴在车后面的挂钩上，另外一端系在对面的树上。又着两名战士分别到两边把住路，遇车就拦，暂时不准车辆通行，拦着人了就请来帮忙。

一个小时后，拦住了四辆车，并且聚集了二十多个人，工自然也就有了，几乎葬渊的大吉普车终于又吼叫着回到了人间。

再往回走，司机心有余悸，磨磨蹭蹭地老是想找个人替换。岑立昊说：：“看来生姜的确是老的辣，老范你怎么样？”

范辰光连忙摇晃脑：“不行不行，让我来大家恐怕也不答应。”

岑立昊说：“那我就亲自下手了。不过得把话说清楚，我的驾驶技术是三平，上天堂下地狱可都是由我说了算啊。”

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宋晓玫此时却态度明朗，说：“岑长，你就开吧，你就是往地狱走，我们也跟你一去。”

七

大雨在勐勒山地区下了七天，接着就是持续的天，不下雨的日，也难得见到像样的太。老天爷像是睁一只闭一只，一会儿云开雾散，亮一晴朗的蓝，一会儿又是雾气重氤氲飘绕。空气，夜晚钻被窝，也是叽叽粘乎乎的。兵们多是北方人，很不习惯，病号渐渐地多了起来。

范辰光在这段日里却显得十分活跃。

先是新闻报了成绩，一个月前他将三篇稿复写了四十多份，就像当年“培养”一样，铺天盖地地撒了去，几乎覆盖了全国主要的城市，虽然没有如数见报，但是当地的省报和军区小报还是上了两篇，恰好一篇的主要内容是写路科长的，标题改了，内容也删了不少，但是主要的过程说清楚了。

路金昆比较满意，协调组里其他也对范辰光刮目相看，战士们原先在喊范记者的时候还多少带有一星半戏谑的味，现在则不然，现在再喊他范记者的时候就觉得他还真的像个记者。

路金昆对岑立昊和复江说“看人呐，还真是不可貌相，什么人都有自己的长，也都有自己的短，关键就要看当领导怎么使用怎么引导了。引导得不好，这个人就是稀泥一滩，引导得好，这个人可能要发挥大作用。”

岑立昊和复江都没有表示异议。

这时候形势起了变化，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张了，房也多了，协调组就分开来住，路金昆、岑立昊和复江都是单独住一间，范辰光也享受了这个待遇。因为大家都在楼上，楼下住着一个班，安全倒也不是个问题。

岑立昊对范辰光的态度也好了起来，而且不是戏。那次山遇险，范辰光在要命的关居然没有不顾一切地下来，从而使岑立昊有机会实施指挥，全车人得以化险为夷，令岑立昊非常动。

范辰光也很清楚自己在协调组里的地位起了微妙的变化，他把这变化看成是斗争取得了初步的胜利。当然这个胜利与他的计划还差很远。

一个月前的山脱险在范辰光的心里留下了难以言表的痕迹。当险情最初现的时候，那一刹那间他的前一片黑暗，几乎眩过去，浑的肌和神经都麻木得不听指挥了，他本能地想下车去夺路而逃，可是他连下去的勇气和力量都没有了。直到岑立昊吼了一声不许动，他才清醒一，意识到同样在生死边缘的并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几个战士，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尤其是还有一个自命不凡的岑立昊，这使他稍微到安了一些，也凭空觉得安全了一些。

岑立昊后来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听见了，又像是没有完全听明白，但是他完全照岑立昊的话去了，这也是于一本能。如果你自己无法解救你的命运，那就把你的命运给别人好了。尽他在心里曾经不止一次地骂过岑立昊不是个好东西，而在生死攸关之际，他却宁愿把自己给岑立昊而不是给自己。

后来他果然没有死掉，全车的人都没有死掉。回来的时候岑立昊稳稳地开着车，车里没有人说话，但是他知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庆幸都在祈祷都在激都在敬佩。那当宋晓玫就坐在岑立昊的旁边，范辰光注意到了她不时扭过去看岑立昊，他看不见她的睛，但是不用看他也知那双漂亮的睛里蕴着是怎样的彩。他清晰地听见在岑立昊坐上驾驶座的时候这个小妞发的那一声赞叹“到底还是当官的啊！这句话说得那样轻柔，那样情，可它却像一把锋利的钢刀，在范辰光的心里划了刻骨铭心的疼痛。这句话连同路金昆的那句“志愿兵也是个兵”一起，地并将长久地埋在他的生命。他痛苦地想，在那样的时候，能够那样的为什么偏偏不是他而是岑立昊？他为什么就不能像岑立昊那样镇定自如而呢？他甚至想，这也许是苍天故意安排的一个有惊无险的故事，是故意给岑立昊制造的一个绝好的表演机会。他想如果再有这样的机会，他…可是他上就怀疑起来了，如果真的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就能够成为岑立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