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个小小的事实。你看着这把伞，你看看我，你再看看郑霍山。一把伞下，他浑透，我衣衫整洁。舒晓霁瞪着睛问，这能说明什么问题？这就是你们的情？

舒云展说，对，这就是我们的情。

程先觉看着镜里的那个人，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的就是臭狗屎，，臣，混账王八！你去献那个殷勤什么？你去讨那个好什么，你去攀那个枝什么？他会欣赏你吗，他会相信你吗，他会给你一剩骨吗？休想！

程先觉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无完肤，但还是抹不去心的影。跟丁范生打，他付的太多了，不光有随机应变的聪明才智，不光有见风使舵的技巧，还有自尊心。他的自尊心算什么？在丁范生那里，他就是一个跑堂的，一个店小二。店小二是没有自尊心的，随你呼来唤去。

有很长一段时间，程先觉都于惶惶不安的状态之中。白天上班的时候，他察言观，发现周围的人好像都知了那件事情，都知他拍丁范生的拍到上了，结果被踢了一脚。别人看他的神，都有些暧昧，有些不怀好意，有些幸灾乐祸。于是乎，程先觉的日就不好过了，神情恍惚，工作经常错。有一次收发员来送文件，他把名字签到人家登记簿的封面上。还有一次总机班转来电话，他上来就说，你们造谣，全是诬蔑，我程先觉从来没有过那样的事情。搞得总机班的女战士一雾。女战士定定神说，程长，肖副院长的电话。程先觉这才回过神来，刚喂了一声，就听肖卓然在电话那边说，程长，你怎么啦，谁诬蔑你了，为什么要诬蔑你？程先觉惊一冷汗，支支吾吾地说，我以为又是总机班的女兵开玩笑…

肖卓然说，开玩笑？总机班的女兵跟你有什么玩笑可以开的，难你又给人家写情书？程先觉你小心，你大小是个领导，要注意形象！

程先觉哑吃黄连，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心里恨恨地想，他妈的人倒霉了，放都砸脚后跟，撒谨也不看看对象。

肖卓然的电话是从驻军二十七师打过来的，二十七师一个连队现了中毒现象，肖卓然让他通知内科，上好巡诊的准备。

程先觉郁闷的日持续了很长时间，在这段日里，他的情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越来越觉得丁范生这个人不怎么的，说到底大老就是大老，喜怒无常，反复不定。

有一次他跑到汪亦适家里跟汪亦适唠叨丁范生的规划，觉得可笑极了，天下之大稽。他之所以敢于在汪亦适面前说丁范生的坏话，是因为他知汪亦适对这些东西麻木不仁，而且汪亦适寡言少语，不会卖他。

汪亦适对程先觉一直是不冷不的态度，对于丁范生的所谓远景规划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顺说了一句，如果他是真心想事，我看他的想法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但是这样的人是靠不住的，也许这并不是想法，而只是说法。

程先觉说，想法和说法有何不同？汪亦适说，如果是想法，就有可能去，如果只是说法，就只能是说法，只说不。

程先觉说，我看丁范生他是找不到事情，但是又不甘心，所以鼓捣这么个远景规划，前不着店后不靠村。他的意思是向大家表明，别以为我是大老没有事情，我要的事情大着呢，可是你们不让我，我有什么办法。汪亦适说，他好像没有你想象得这么

吧？他没有读过几天书，哪有你那么多韬略啊！程先觉说，你说对了，正是因为他没有文化，所以他才可能投机革命。我现在想明白了，革命没有文化是不行的，没有文化就没有信仰，没有信仰，就没有目标。没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和远大理想，所以他忽冷忽，忽左忽右，让人摸不着脑。你简直搞不清楚他到底喜什么，到底反对什么。他赞成什么和反对什么，都不是自己的情，而是凭着需要，凭着外环境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