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我心里还没有数？你们也别拘泥于礼数，大事要。请坐。

肖卓然和程先觉落座。肖卓然说，新政权成立了，听说以后要搞公私合营了。舒家是大，不知世叔对于资产是怎样考虑的？舒南城说，你们今天来得正好，我也想就这个问题向你们讨教一二。肖卓然说，世叔过谦了，以世叔的怀和光，一定是有了计划。舒南城没有上回答，了几烟说，要说财产，毕竟是自家血汗，没有不珍惜的理。舒家立的准则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家有万贯，吃饭不过一只碗，睡觉不过一张床。如果我们能用自己的财富造福一方，也是用得其所。肖卓然说，世叔境界之，在晚辈意料之中。家父若能有此怀，晚辈就放心了。舒南城说，大势所趋，情势所迫，我们还是要识时务。人为财死，鸟为亡，这是千年古训。但是又有多少人不明白这个理，最后落个家破人亡败名裂的下场。你们这些读书人，家境都很宽裕，用共产党的话说，是革命的对象。但是，要真的把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财富拱手相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皖西解放前后，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怎么办？尤其是像你们肖家，世代耕作，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粒汗摔成八，省吃俭用，有了田产地产，转之间就成了别人的了，心里的弯是很难转过来的。肖卓然说，晚辈担心的正是这个问题。

舒南城说，卓然，先觉，我给你们讲个故事。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随家父去给一个贪婪成的富人看病，那个人病膏肓，临死之前还念念不忘他的家产，让家里人把账簿抱在他的床前让他过目。第二天他死了，父亲悄悄地对我说，孩，看看他的手。我看了，但是我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回到家里，父亲对我说，你从他的手上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死相，气血双无。父亲说，对了，你看见了他的手掌，他的手掌是摊开的。以后有机会你注意看看新生儿，那都是攥着拳的。人都是这样，攥拳而来，撒手而去。父亲讲的这个理就是我的人生信条，我们辛勤创业，并不是为了自己。共产党就算把我们的财富没收了，他也不是为了自己，为的也是老百姓。这个理我们要想明白。肖卓然说，世叔所言，刻辟。我将把世叔的教诲转述家父，促其觉悟。程先觉木着脸说，我也担心家里不识时务，不过我们家的财产并不多。

舒南城说，再不多，也是百十亩地啊。先觉，你们这些当的，首先要明大义，争取主动，识时务者为俊杰啊！肖卓然说，仅凭晚辈之言，家父是不会轻信的。但是有了世叔这个态度，对于家父和很多财主，都是有召力的。

舒南城说，今天是礼拜日，你们一大早城，有何打算？肖卓然说，我想请云舒和我们一起去看看郑霍山。舒南城有意外，哦了一声，沉片刻说，应该的，应该的。霍山这孩，个孤僻，但是奇之人必有奇之。他下对于时局的看法还很懵懂，卓然，你是明白人，要多帮帮他。一条绳上的蚂蚱啊，不能睁睁地看他往死路上蹦跶。你能有此举措，对我，对老宋，都是一个安。肖卓然说，多谢世叔鼓励，我们尽力吧。舒南城说，那我就不耽搁你们了，你们早发，三十多里路呢。见到郑霍山，就说我说的，好好改造，重新人。什么时候解除审查了，就来找我舒南城。我有饭，绝不让他喝稀饭。肖卓然说，晚辈记住了，我当力劝郑霍山洗心革面，争取早宽大理。舒南城说，那你们去吧。

肖卓然和程先觉退后园，舒太太已经迎在门了，见到肖卓然，笑逐颜开，她是早就把肖卓然当女婿了。寒暄几句，舒太太就朝楼上喊了一声，老三，来客人了，下楼。这一声喊不要，楼上几个房间门都开了，走了四个豆蔻年华的女，向楼下探探脑。舒云舒是天晚上回家过礼拜的，没想到肖卓然第二天一大早就追上门来，心里的，穿着一袭湖蓝的旗袍，面如桃款款走下楼，看着肖卓然，眉都是幸福。程先觉见状，心里颇不是滋味，赶后退几步，假装欣赏廊上的楹联，嘴里还念念有词。

肖卓然就在天井里站着，对舒云舒说，今天我们要搞一个军事化行动，请你跟我去一趟三十里铺。舒云舒问清楚意图是要去探视郑霍山，有犯踌躇说，郑霍山那个人又臭又，你现在是领导了，去看他是不是合适？肖卓然说，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世叔也不希望我们七零八落。新政权需要人才，如果我们能把工作好，把郑霍山到我们医院里来改造，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好事情。舒云舒说，还是你想得远。既然这样，我提议多去几个人，皖西城解放后，我们妹都没有离开皖西城一步，为什么不可以大家一起去呢？我们还可以搞个篝火晚会呢。肖卓然喜望外，说，那当然好了，我请妹们到窑岗嘴打牙祭，中午吃史河沙椎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