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胡参谋踌躇：“我看这事不提，放一放，冷却几天，也就糊过去了。今后，还照规定办。”

“最糟糕的办法，”苏昂向周围看看“是不是？”剩下两人依旧不声。“待会我去重申这个规定。我破坏了我修补，在全连面前检讨。”

“团长，你这不是叫我们为难嘛，事情已经过去了，算啦算啦。”指导员笑嘻嘻。

“有始有终嘛。会检讨，也是门艺术。”苏昂饮茶，又：“信不信由你，本人检讨一次，威望一次。”苏昂叫连长去训练场，让胡参谋到外随便转转“看你能不能转名堂。”单留下指导员，告诉他一个情况：“刚才你和连长担任靶时，全连二十七支步枪与冲锋枪，有十九支是瞄准你的，八支瞄准连长…”

指导员霎时变了脸。苏昂慢慢呷着茶，观赏指导员脸，由他沉默去。他不说话，那么他也不说。过了许久，指导员讷讷地：“我工作没好…不得人心。”

苏昂国视窗外，冷冷地：“有时候，我真想劝劝我们的政工，研究一下军的牧师，人家一个十字架一本圣经，就把思想工作了，队照样打仗。我们有这么多政工，哼！效果如何？效率如何？…今天这个事，你好好想想，我对上对下都不再说，但你要透透地想一想。哦，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要调查哪些人瞄准你，结果会更糟。我也不允许。告辞啦。”

苏昂叫回胡参谋，登车而去，奔下一个连队。他里喃喃着：“有些人就希望上面不和，他活动余地就大了，拿一个对付另一个…”

“什么呀？”胡参谋扭问。

“没事。我在研究‘以下驭上-之术。”停会儿他又补充一句：“初级本。”小车从砂石质的营区通路上驰过。谷默远远盯住小车，从枪上面抬起颅。刚才，苏昂只同他泛泛地打过招呼，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更没提下棋的事。他断定苏昂有意识冷淡他，绝非疏忽或健忘。苏昂何等潇洒地征服了兵们的心智啊，他不可能是一个轻言虚掷之人。除非他故作疏忽，故作遗忘。

三、笑作麻辣文章

下午最后一小时是班会，团首长、机关各门领导都须到会。值班员报告一天里全团的基本情况，以及这期间里上级的来电、来函，已落实和待落实的各指示。

苏昂回到团办公楼时，班会已行一小半了。值班员从记录本上扬起，犹豫着，要不要重新汇报。苏昂："别停下来。"在周兴旁边落座。尽四周沙发椅上挤满了人，这个位置却一直空着。苏昂抓过面前一只竹茶叶筒摇了摇，空的。立刻有位给他端过杯茶来。苏昂看看周围人，料定今天仍然比较平淡，事虽多，并无新奇和严重，人们认真的脸庞上都有些呆气。其实这帮人都是从下面挑上来的聪明绝的人，力得不到充分发挥，便仿佛思索似的呆在那里。

值班员是组织侯事，虽然照着记录本读电话记录，但每句话没之前已被他熔炼成文件一样的东西。“10时25分，师后勤张长来电，霞虎山后期工程因台风扰延期十天，目前正在抢建，争取‘八一’完工，拟调我卡车四台，于明日14时到‘工程办’报到。此事意义重大，希时抵达。借用车时限，暂定一周。师科黄事来电，为筹备师党代会，借调我团一人，要求擅长文字工作，带个人行装，时限四十天。军炮兵李参谋来电，万米通讯赛即将开始，速将内定人员初赛成绩报来…”周兴截断他：“要车，要人，要成绩，还要什么？”值班员看一记录：“明天中午有一位离休副军职乘车去厦门疗养，午饭时正好路过我团，军里让我们接待一下。”“哦，要酒喝，规格都先告诉了，副军职。就是说，退下来之前是个正师职，谁呀？不知？打电话来的是谁呀？参谋长？那好好接待一下。”周兴朝理长，长眨眨，立刻转踌躇状。周兴询问地看看苏昂：“要车的事，先放一放。我了解张长，他该咱们六吨油呐。此事暂不答复，等他来，就说车况不好，正在应付检查，上面规定不准动。要人的事，下面这么张，从哪个单位给他人去？没有基层观念嘛。这样，咱们还有个小刘在师宣传科帮助工作，答复于科黄事，说咱们同意把小刘借给科了，让他找宣传科要人去吧。”

众人哧哧笑。“笑什么？不许外传。再往下说。”值班员又汇报了若件事，周兴都极有分寸地对付过去，几乎没有征求苏昂的意见，连象征地扭个都免了，那轻快自若的劲，简直可以刮些下来补给别人。苏昂虽然同意周兴对各个问题的理意见，内心却隐忍着不快。明摆着，周兴在向四周显示：我周兴仍然是当家的，连团长也认可这一了。苏昂暗想，总有一天，周兴会和他闹翻，结果必定两败俱伤。他应该把那一天推迟些，让自己站稳脚，再主动去选择那一天。

周兴告一段落之后，突然正容：“下面，请团长指示。”然后半侧对着他。

顿时情势逆转，仿佛周兴是苏昂下属，最终都得苏昂决定。苏昂猝不及防，被周兴过度的尊重给挤到孤独位置上去了。他一言不发，摇摇。周兴说：“散了吧。”众人便下班。经过团长政委面前时，绕个小弯儿，不碰着他俩膝盖。那几步也绕得自然。

待人走尽，周兴把伸笔直，两臂朝后举，全扯长扯，骨关节咋咋的响，肚腹也咕咕叫几声。他收拢四肢，：“那位老吗不今晚来，我有胃陪他。”

“这事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