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力量会立刻增大。

"五连四炮（重炮连队编制每班一炮，因此班长兼任炮长。）？"苏昂问。

"是。"谷默立正回答。

"这门炮能怎么样？"

"不知。我当兵三年了，只打过两次实弹击。"

"稍息。坐下。"

苏昂顺势坐在火炮大架上，它宽阔而冰凉。众炮手以待命作的姿势蹲下，单膝着地，望着他。这姿势便于躲避弹片。

"我说坐下。"

众炮手席地而坐，仍然坐在职别规定的位置上。他们边有许多可供坐和靠的东西：瞄准镜箱、弹药箱、炮衣、炮、大架…凡是属火炮件或件，条令规定不准坐或靠。火炮比炮手神圣，它只可便用而绝不可侵犯。

苏昂等了一会，问："我坐的位置对不对？"

"不对！"谷默声气。

"不对你为什么不纠正我？"

"不敢哪。"谷默笑了，"我可没有纠正首长的胆。你要坐就坐吧，下次我们把大架多抹炮油，谁坐上就起不来了。"

苏昂只哈哈笑，坐到泥地上："你的办法有味，肯定比重申条令用。我们老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是上级的法错了，明显错了，下级是抵制呢还是服从呢？特别是在战场上，两难哪。所以会有抹炮油式的办法，当面执行，背后你一家伙。"

谷默笑得很明亮，内心却有郁的受，在团长面前，自己只是个小石，无论他使用夸奖式的语言还是批评式暗喻，都改变不了命定中的隶属关系。苏昂越是谈笑自如，谷默便越是到自己被他拨。苏昂在享受这关系，谷默却在忍受别人享受的东西，甚至到自己正被别人享受。谷默记起第一次见到团长，地是团办公楼前的厕所。妈的，它唯一不像厕所之就是它一也不臭。谷默给照明电瓶充完电路过那儿，便钻去解手。他用一张击令表揩，完了提着站起来，正要迈步，苏昂从来了。谷默猛一见，下意识地重新蹲到粪坑上，等他意识到羞耻的时候，已经牢牢地蹲住了。他诅咒自己，为什么不迎着团长挤过去？他多次暗中渴望，让这位新团长刻地认识自己，但是一次见面，自己就臭不可闻。不，还不算见面哪，因为团长本没看见自己。谷默听到隔坑位传过来很有分量的噗嗵噗嗵声，恨自己，恨隔。等团长解完手走掉，他又蹲了好一会。那已经是有意的、持的蹲了。现在，团长正在面前显示亲切，巧妙地讲些条令啦素质啦，试图让兵们和他一起笑。笑有笑的目的，跟条令有条令的目的一样。谷默摆脱不掉被人役使的觉，只能找些偷偷摸摸的小型快，比如抹炮油什么的。他慢慢地撤谈话，以便同苏昂保持对峙状态。

瞄准手正谈得上劲："团长，拿个步兵团长跟你换你不？听说步兵团长比炮兵团长更容易升。那我们炮兵不是亏死啦，我们一炮能放翻他们半个连，嘛老是属给他们。前程也不及他们大。"

"最终解决问题，还要靠步兵。"

"你没听步兵老大哥刚才那些问题：一、你们都坐着车行军吧？二、你们打半天还看不见一个敌人吧？三、你们程多少，弹着散布面大不大？我们冲击时距敌人就一二十米呀，打在我们上的是不是也叫命中？四、你们伙标准几块几一天？五、你们那么多卡车老给地方跑运输赚钱吧？六、你们营一级都吉普车吗？…嘿嘿，妒嫉！就这么怀，司务长型号的怀。笑眯眯地妒嫉。问题是，团长，我们没什么好被人妒嫉的呀，我们白给人妒嫉了一回。我们什么便宜也没占上啊，要找便宜向我们上级要去。"

苏昂："你才不错，练令练来的吗？我觉得你们这个班，挖苦人特别有平。刚才那些问题，有多少是你随胡编的？"

"当然啦，我稍微总结了一下。他们大分问题还是关于火炮能方面的。你没听他们的问题，完全是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个的东西了。就差一句没说：-拿家去-团长，什么时候你也跟上建议一下，让步兵老大哥练给我们看看，玩真功夫让我们服气。"

"好主意！这作法确实有价值。"苏昂突然兴奋，全凝定而思路开，"各兵间应该有质量的，彼此都把自己独有的战术、技术、阵容、特亮给对方欣赏。对了，不是观纯粹是欣赏。让兄弟兵知自己独有的兵个和兵员特征，让普普通通的小兵也看大局。还有不同的战法，不同的死亡规律。削掉各兵的山观念，从相互刺激中丰富真正军人的素质…"

"团长，我拿个纸给你记下来。"瞄准手惊叹着，一半替团长，一半替自己。很有拍的激情。

苏昂想：一个优秀指挥员，应该像我这样，有能力举起自己的士兵，让他们发挥天生就有的望。他说，"不必记。你记到纸上，它就死了。放到我脑里，它一直活着。"

"你每天那么多事，忘了怎么办？"

"忘了就忘了呗。一到合适的环境下，它肯定会冒来，变成其它什么类似的东西。哈哈，质不灭，能量守恒。智慧也一样。"

谷默看到自己的兵们一个个倒向苏昂，言语叮叮当当，笑容涨大脸庞。渐渐地有空虚，他定一定神，以便把自己扔得更些。

谷默说："刚才，步兵提的问题，像敢死队提的问题，不像指挥员的问题。"

果然，苏昂注意到他了。其实苏昂只是把目光转向他，他一直在注意这个班长。

"哦，你觉得他们该提问什么？"

"他们不了解炮兵和步兵最基本的区别。"

"什么是最基本的区别？"

"不是武，而是不同的武带给人的不同东西。"谷默涩，竭力显得刻些。

"喂，你不要铺垫，说放就放。"苏昂判断：应当在些人说任何东西之前，先打击他一下，让他停止闪烁，自然一。

"步兵们是一人一杆武，或者一人装备几武，步枪手榴弹啥的。一个人就是一个单独的战斗单位。我们是几个人伙用一武，几个人地形成一个战斗单位。我们全班都被拴在一门炮上，一自由也没有，各动作全固定住了。叫好听：协同。实际上是火炮纵我们，我们适应火炮。"

"继续说吧。"苏昂嗅到一熟悉的苦恼。

"步兵们放一枪，可以看见一个人在前面倒毙。最起码可以到环靶上摸一摸弹，那才是一个完整的击过程。我们呢，一炮打一万多公尺，我们本看不到战果，连炸弹坑也看不起见。当兵三年了，我从没见过炮弹怎样落地开。我羡慕观察所里的人，他们在山上什么都看见。后来一想，也不值得羡慕，他们不能亲手打炮，他们看到的炸没一个是他们自己的…炮兵两大组成分：阵地和观察所。阵地上的人只打，但是什么都看不见。观察所的人什么都看见，就是尝不到亲手打炮的滋味。我们每个人都不完整，命里注定。还傻呵呵的。"谷默瞥一瞄准手。

苏昂问其他人"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

兵们果然傻呆着。一副想到半上忽然遗失了想法的样。

苏昂温情地望谷默："你继续思索下去吧，一直思索到绝境。以后，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可能成为一个好军人，也可能背叛军人。但肯定不会成为一个平庸军人。我就这么一想。"

谷默顽地："团长，今天我们到底打不打炮？老是又像又不像的，提着颗心。"

兵们凝神屏息，都盯住苏昂。想知是不是受了欺骗。一天来心神不定，都因为它虚实不定。上面有意把它搞得虚实不定。

"打。生疏地形，实弹击。就你们一门炮，其它各炮陪练。"

太痛快了！兵们中呐喊着。

谷默依然镇定："其它各炮会是什么心情。"

"你知会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