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斗走到赵尔巽边，小声问了一句。

赵尔巽有回答，只是叹了气，抬一望，见那石桌上洒满了碎纸片，伸手捡了几片过来一拼，这才认，这正是那张他命赵五斗转给赵北的纸条，现在已被总司令撕成了碎片。

见赵尔巽在拾掇那些碎纸片，赵五斗急忙走上前帮忙，但赵尔巽却将手一拂，任由那些碎纸片洒落在地上。

“五斗，你可明白袁世凯为何要让三老爷‘川西都督’？”赵尔巽问赵五斗。

赵五斗摇了摇，又了，说：“是否是三老爷已归顺了共和政府？这是归顺的条件？”

赵尔巽苦笑：“若是如此简单反倒好了，至少我赵家不会被人灭族。只可惜啊，这官场上从来就没有这么简单的事，现在啊，老爷我是棋，三老爷也是棋，咱们都是不由己的棋，是死是活，可就拿在人家手里了。”

赵五斗不明白，正追问，却见四名卫兵走了过来，人人腰挎短枪，面冷竣。

四名卫兵走凉亭，分成两组，一左一右侍立在赵尔巽边，其中一人对他说：“总司令命令！从现在起，我们四人就是你的贴护卫了，以后无论是吃饭、如厕、睡觉、行走，我们都将跟随左右，寸步不离！没有总司令的命令，你连死都不能死！”

赵尔巽先是一愣，继则冷笑，他立刻明白了总司令的用意。

总司令不会随随便便杀了他赵尔巽，毕竟现在共和时代刚刚起步，袁世凯已拍发通电，宣布赵尔巽“起义”以此为借任命赵尔巽为“川西都督府参议”现在的赵尔巽算是共和政府的官员，至少在法律上是如此，如果这个“无故戕害政府官员”的罪名被总司令坐实，这将严重损害他的名誉。

杀赵尔巽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没错，赵尔巽是旗人，革命党人对他也恨之骨，而且赵尔巽本不是起义，他就是投降，但是这并不是杀赵尔巽的最好借，总司令说得好，现在已是共和时代，一切要**律，不**律的蛮只会给人以实，得不偿失，因为革命党人自己就是在主张以法治国，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虽说现在这个时代实力就是一切，法律一钱不值，可是这面上的工夫还是要足的。

总司令虽然是“狂人”可这狂人跟疯还是有区别的，狂人知什么事情可以，什么事情不可以，而疯就不这些，疯只图前的痛快，狂人却还必须考虑到以后的利益。

赵尔巽现在必须活着，作为一个罪人活着，他什么时候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棋了，一个不由己的棋，一个被总司令握在手里的棋。

什么时候这个棋没有用了，什么时候就是这个棋的死期了。

赵尔巽心中一阵凄凉。

自己先了袁大总统的棋，接着又了赵总司令的棋，不知不觉间竟成了这棋局里的决定力量，想到这里，赵尔巽不由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