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发，我转过。我父亲不知什么来的，伸着一只手，看得来他是试图摸我上的伤，肩的腰间的腹的上地，我上可真是琳琅满目，他还是遭见到。

这我可受不了，我拿着澡布遮着下，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爹？”我知我叫得像是哀求。

我父亲仍然伸手过来，碰了碰我肩上的伤，那来自死啦死啦和我在南天门下的窥探。我父亲轻成了那样，恐怕他当那个伤是刚打来的。

然后他悄没声地去了，开了门去，再轻轻带上房门，带房门时我看见他揩掉他的泪。

家父不久就去世了，直到去世也再没说放不下书桌。我为父亲地遗洗梳整理，家母说他这辈也没这么慈和过。

我的父亲安静地躺在床上，他终于安静了下来，他那颗一生都在浮躁与狂暴中动的心脏，确实像我母亲说的，我父亲从没这样慈和过，他甚至在微笑，但那并不是我收拾来的功劳，是他最后终于学会了微笑。

我很平静，我妈也很平静，生关死劫，这数年看了多少？

我问我母亲：“妈，我以前问过爹一句话。我问他有没有为我骄傲。”

我的母亲看着我的父亲，我知，平静归平静，她的心灵和生命也随着那个厮守一生的人去了。我母亲说：“去打仗之前问的吧？你刚走他就说了。仗打完了我们才知你去了打仗。”

“爹怎么说？”

“你爹说，每时每刻。”我轻轻亲吻了父亲宁静的额。我走了去，拿起了扫帚，地上又有了落叶，我弯下腰开始扫地。

我直起了腰，我的手和我的脸像南天门之上的树，我已耄耋，我已经九十岁了。我直起来腰，我看着远云雾缭绕的南天门。

我再没跟人说起，但我一直像我的团长那样想着，山巅上缭绕不散的云雾是三千人的灵魂。

地扫完了，我拿起菜篮，零钱用塑料袋装着，我还好，虽瘸却也用不上拐杖，只是老家伙的动作总是很慢。这院就是迷龙跟他老婆和他们家的小崽以前住的房，现在住满了人，我的孙在曾经是迷龙住的房间窗拿小野果扔我，我捡了起来假装咬了一，然后一张酸掉了牙的老脸，只是我已经没牙可掉，他笑得很开心。

我九十了，扫完地我就得去买菜，这个才能买到便宜菜。家母早已与家父在地下团聚，狗也在它十四岁那年走了，后来我有了一个家，我有了工作，后来我退了休，我的孩又有了孩，我孩的孩又有了孩，这样很好，老就是看着小孩兴。

唠叨完了我就得去买菜。我去买菜。我蹲在桥的那些菜担边，挑着小菜。没哪个菜贩会喜这样一挑选法的，他们唠唠叨叨地说，我就装作没有听见。

要过桥才能买到便宜菜。我过了桥，桥是虞啸卿最早盖的，后来翻盖了。我讨着价，还着价，我看见南天门，想不想看见它我都得看见南天门。

刚下的菜很新鲜，我得回家，得趁新鲜让它们锅里。我起，我走人，今天又有小小的胜利，我买到了又新鲜又便宜的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