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喝几乎把老吓在那了，他畏缩了一下，以为他面对的是一个疯，然后他面临着我郁积的狂暴。我在林里走来走去，瘸着，着，走着，踢着木，打着树枝，叫骂。

我：“你我有过什么呀？又还有什么没啊？现在我们又是军人啦？给你指条路，说是回家的，只是要你拿死人来铺？可我们离家越来越远了呀！让他们打去！让他们去打！他们油光的，肤下的油脂该耗耗了！你说话呀？你让我说了就要说透啊！在丛林里亡，回城里也不辉煌，还觉得欠了一债！他鲜和弹，全他 妈的没有方向！”

郝兽医不说话，他坐在树上，把脑袋在树上。往常我早已会去关心他，但是现在不。

我：“你说话。你说不对，该打打，该骂骂。”

郝兽医摇着，由于他脑袋在树上，更像是拿他的脑袋钻树。

我：“我不是我们中间最怕死的，我只是太明白，让炮灰团去打这仗得死多少人，死的是你、我、迷龙、不辣，南天门是什么？它值这个？告诉你个秘密，地球是圆的，在转，半个地球都在打。咱们停下，它的。南天门会转到咱们跟前，塌掉。咱们该怎么着怎么着，回家。”

郝兽医摇着，钻大树。我有心他的脑袋，那一定很痛。

我：“我不想看你这鬼样，你就给我看这鬼样！你说大理啊？一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以成仁——是吧？我不是志人仁人，我是匹夫！——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对吧？那是顾炎武说的，我是孟烦了！”

郝兽医：“…我是伤心死的。我早跟你说过。”

我：“…你大爷的！我最怕你说这话你就拿这句话！”

郝兽医：“我真是伤心死的。”

我：“我走啦！你在这慢慢磨大树伤心死吧！只怕是三五十年之后的事啦！”

我真的想走我也真的走了，我匆匆到连我自己都知是在逃避，我不想看见那老绝望地拿脑袋着大树，多少年之后，我如果哭醒，一定是这一景又复现于我的梦境。

但是现在，年青的孟烦了快气炸了肺，尽这气更多是因为心痛，但是表现来时是暴烈的——我气极了又回叫嚣：“没人会伤心死的！”

但是老从袋里慢慢掏一张纸，看着。我没法不好奇，我又回去看，我真的想揍他了，是我那天开玩笑送他的字，老先看了我爹写的那面，又看我写的那面。

郝兽医：“…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我：“你别看那边！你这人不经逗啊？”

但郝兽医就看着我写的那面：初从文，三年不中；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遂学医，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我：“开玩笑的！”

郝兽医：“这写的就是我呀。”

我：“这写的是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什么也都没用的人！”

郝老着树，声音传来瓮声瓮气的很怪，那也就更让我生气：“我已经这样了，这辈啥也没成。你们还要这样吗？”

我：“我们在还我们祖上欠的债！我们吃了很多很多的亏！没便宜到我们占！记得康丫吗？他永远在跟人要不要的东西，因为他知没更多的便宜给他占！我们只是在保除了我们没人稀罕的小命！”

郝兽医：“…康丫说他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