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不辣一起迷迷地笑，我鼓励他这想非非。

不辣：“要是把南天门也搞下来就最好最好哒。”

于是我就像被了一个耳光似的：“…这事跟南天门有的相啊？”

不辣：“我带她到南天门去事嘛。你不晓得那些个死鬼嘞，他们讲我咯辈就会留一滩看女人看到来的。”

我：“…那是耍猴把戏。会有一千个死鬼看你耍猴把戏。还会把你老婆拖走，让你又打单。”

不辣：“那哪里会罗？他们会搞我两下，不会害我，搞两下叫打招呼…好久冒看到他们哒。”

然后他开始泪，我瞪着他。

我：“我很想踹你。”

我踹了他，一脚，两脚，不辣在泪，忙泪的人不会反击。

我坐在院里仰望着天井之檐上的晴空，禅达的云气厚重得足以让我这样一个心事过重的人有无数遐想——于是在我里，那些飘逝的云团像极了死在怒江那边的家伙。

因为迷龙再没搞过份的动静，我父亲又回他的屋了。郝老拿一个石钵在捣着成份不明的糊糊。不辣好些了，就是说他又在偷了，油条放在小桌上的筐里，不辣没完没了地撕下一。再把还完整的油条盖在上边——为了调整个天衣无的角度他没少费力气。

我终于听见“嗳呀”的一声。郝兽医拿研杵把贪嘴鬼给打了。我觉到老的目光在看着我发呆，但我更愿意盯着云层。

郝兽医：“烦啦，我这里就好啦，你就又该换药啦。”

我：“…你换就好啦。”

郝兽医倒疑心起来：“这娃儿，你不要耍鬼。”

我：“…我耍什么也不会耍鬼。”

郝兽医：“你不要跑。你一蹦起来就老母附。我哪追得上？换药是为你好，大已经挖掉一大块啦。这里要再挖一块就没法看啦。年纪青青的，脱掉衣服就像个剥老山羊，这莫法讲嘞？你娃娃才二十好几，你还要找个好女慢慢过日嘞…”

老一向唠叨，但还没这么唠叨。我教他烦得都快炸了，我起来去扯他的衣服：“你他 妈才像个剥老山羊！还是瘟死的！你满清年间的人我民国人啥呀？大家早死早投胎呗！”

老便护着衣服。免得被我扯得几黑瘦的老肋骨。无论如何，我至少有一半是在浑闹，但没几下，老开始抹泪——我很诧异，我一直没注意到他的古怪。我们都没注意到他的古怪。

老就笑，我不知一个老把自己的啜泣转成笑脸时是这么让人心碎的。我觉得我好像错了什么。但这错事的觉实在是与我旷古长存，不值得奇怪。兽医：“你个娃娃扒我啥嘞？扒个老猴来。我是讲你跟你家好女。要惜自己，是人跟人嘞，不是猴跟猴…”

我：“…你有完没完啊？有完没完？！”

我掉往正房走，有了我父亲，这地方倒不会缺少纸和笔——尽他从来不会写什么。

郝兽医很心地跟着：“你不要走啊。换药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