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着膀从那个窗里现，冲着我们就哈哈地涎乐。

豆饼便见了日似地：“迷龙哥！”

蛇猛的便一个爆栗：“别见了你亲妈似的！”

克虏伯：“我还没吃饭呢！”

迷龙连个也没吭，咣当一声就把窗关上了。窗还没合时我们已经瞧见他奔向我们瞧不见的床。

我们便站在那里，每一个人都心里滔了天地觉得自己是个傻B。

不辣：“走吧。等什么？”

迷龙那边厢已经开始嚎上啦：“儿们巧打扮哪，去把那戏来观。”

我：“等着了。走吧。”

我们郁郁地回去祭旗坡，没走几步就碰见那个被迷龙指作死啦死啦的东西，那是一个禅达佬赶着一驴，那驴冲我们叫着。我们觉得我们蠢得像驴。

我们发誓要把迷龙收拾个臭死。实际上他回来后立刻被我们收拾了个臭死。但还能怎么样呢？我后来想迷龙是仁慈的，他让我们愤怒地离开。好过在曲终人散时寥落地离开。那样的话，我们只会想起我们什么也没，连替人兴的能力都已丧失，我们只会红、咒骂和嫉妒。

这回那辆车终于是在我们祭旗坡下停的，死啦死啦和阿译在完成着几个大帆布袋的接，接方地余治一脸地不耐烦劲，何书光甚至懒得下车，以他最好的姿势倒坐在车上捣腾着手风琴。

车开走的时候手风琴也就响起来啦，快得很，师来的货直奔他们最去的横澜山。

阿译在我们已经搭廓来了的营房旁边支了张三脚桌。坐了个三脚小凳，翻着那本烂糟糟的名册。着更烂糟糟的一堆国币，几个总算还识得数字的兵在帮他打——他这个可真是太合适了，我恨不得给他个袖。

我们在领饷，新丁们光光地瞪着即将到手的饷，因为傻瓜们没领过几次饷。老家伙们搭不理地看着他们的饷，因为知那几个也绝不够个什么。

死啦死啦哈腰地领着他那份在我们中间肯定是最多的饷。

虞啸卿的好是在乎名声。包括在炮灰团这帮烂柴中的名声，但求无愧于心，他可能拖饷，但绝不吞饷扣饷。

迷龙站在一个拆来的砖堆上，脸上还带着被我们当树栽了之后存下的泥壳，衣服也是泥泥的，丫快活得不行。

迷龙：“老成亲啦！发糖发糖！说一声万年好合给一块糖！”

我们抓着我们那几个破饷，很有尊严地看着。

我：“万年好合？你沤煤炭哪？”

迷龙：“这个家伙没得糖吃。”

我：“万年好合万年好合万年好合万年好合万年好合万年好合万年好合万年好合万年好合万年好合——十块！拿来！”

迷龙掩着袋便下来要跑，我们拥上去，嘴里没大叫着万年好合。有时喊成万年好合个王八什么的，没一会丫就剩两个被撕开的袋了。我们把糖块了嘴里，光光地看着我们这片号称团营地的荒地，真甜。迷龙可得意了，连衣服都被我们撕开了。丫敞着个脯对我们嚷嚷“我对弟兄们不错吧？着实不错！”

豆饼甜得眯着：“嗯！”蛇：“你是在拍吧？”

豆饼：“嗯！”迷龙才不那个呢，他得意啦，他兴啦，他终于过上了他从南天门上便开始向往的生活。“有就是娘！”他拍着脯：“我有，我就是你们众人的娘！——对不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