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不看他了，改往支离的巷各个方向打量，指望在某个支上能看见狗的影，我再回看郝兽医时，老儿正贴着墙往下打，最后咕咚一下仰在地上，吁长气。

我冲他跑过去，在他的倒下时加之这样的伴奏：“喂？喂！嗳嗳嗳！”

被我连捶带打着，老连气带咳嗽还得招架我的拍打“没事儿…没事儿。昨晚没歇，…别打我。”

我发现我是担心过了，便把他架得靠了墙，好把气得顺一儿。“我就知它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待着，它要大事，早晚要走的。”我说。

郝兽医有儿不太清醒“迷龙啊？迷龙没事啦。”

“狗！迷龙能个的大事？他的大事就是往脖上拴条狗绳，再地叼给他老婆牵着，老婆不在小崽都能牵着。”

“嗯…那倒也不是…你急什么呀？”老儿说得对，我不该急，那恰好让人知我妒忌到了什么程度，于是我温和了。

“我急狗。”我说。

郝兽医叹幽幽的长气“唉，这话我老是真不该说，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啊。”

“狗啊？狗是狗嘞。瞪能咬残你的狗，怕也排不上什么好狗吧。”

郝兽医“嗯，嗯，是狗。好人一定有好下场的，真的，我刚才是气噎着了。”

我看了看他，他看了看我。

我知，他也知，我们正在同一个题上羞答答地绕。不是南天门的死战，是死战之后活下来的颓丧日，才让我们觉得…那个人…

狗只能让我们想起一个人。

于是我绷着脸“那个人是跟狗太像了。狗要是一站起来，抖掉狗，他 妈的就是他了。”

郝兽医笑得要呛着“你让我气，气——不过他真是很狗相的。”

“我刚觉得他有儿意思。”我说。

“嗯哪。”

“审他那时候。有意思。说了儿可以信得的话。”我有儿沮丧“没他，不好玩了。”

“是啊。”老儿有儿豪气云“跟王八的时候，我都觉得跟你们小王八一个年纪了。”

我们沉默。

过了会儿，老儿说：“我过来了。”

“我。”我说。

于是我们继续沉默。我气，因为我不想哭。

禅达的暮将临了。

死啦死啦从屋里来，一脸稀罕劲儿地看了看禅达的暮和山峦。

立着的一排兵便向他行了个持枪礼，死啦死啦用一死刑犯琢磨行刑者的表情看了一——如果死刑犯还有心琢磨的话。

你也可以说这个礼不是给他敬的，因为虞啸卿站在他侧后，冷掸着，一只手若有若无地开合着枪。

死啦死啦便开始涎笑，也许那叫无畏，但就是涎笑“换枪啦？七九中正呢，好枪。”

虞啸卿没有表情“与你何？”

死啦死啦转过，便变了，师外边的空地上，一条大的狗追着一个撒丫狂奔的兵——其实只是那兵以为被狗追——同时两个兵在后边追着那条狗，以一狗炮弹的速度向这边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