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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3/7)

光了。”

于是我只好又看着,迷龙把嚼成了丝了李乌拉的嘴里,我看着一个东北黑龙江人抱着一个东北吉林人透了的颅,用他们真正地的东北话在垂死者耳边絮语,偶尔能飘过来两句,如果能听懂的话全是“好啦好啦”“没事啦没事啦”“算啥玩意嘛”“老爷们啦”一类全无意义的絮语。

我们从来不知迷龙和李乌拉到底有什么恩怨,只知迷龙总揍李乌拉,但总在后者饿得半死的时候给他。我们因此更加躲着迷龙,我们想得多恨一个人才能这样对他,让他活着仅仅是为了承受怒气。

但迷龙拥有的好像不仅仅是怒气。

我们看着迷龙用额着李乌拉的额,那是我们从未想见过他会对他人而发的亲昵举动。

死啦死啦的队伍仍在丛林里前行,现在它扩张了好几倍,已经完全是一个连建制。黑的走在前边警戒,穿衣服的照顾着两翼和后方,现在大多数人有了武,而且那九二式重机枪被死啦死啦派了人抬着。

迷龙背着李乌拉走在队伍中间,李乌拉上披了别人的衣服,确实象郝兽医说的,他不再血了,滴答到地上的不过是

李乌拉后来动了一下,失血太多其实已经让他看不见了,他用搭在迷龙肩上的手摸索着迷龙的额,迷龙面无表情地走着,由着他背上的人摸索,那只手从迷龙的额摸过了鼻梁,然后掉了下来。迷龙全无表情地受着一颗颅垂落在他的肩上。

迷龙走着。他没打算停留。

河谷一战让死啦死啦拥有了一整个对他死心踏地的连,然后他仍拉着我们在丛林里晃,真像他说的,日军把战线拉得过长,兑了一桶的一瓶酒,发丝吊着的战争。

李乌拉在我们开十分钟后就死了,但迷龙一直背着他,他背着他的同乡一声不吭地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死东北佬儿迷龙边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东北佬儿了。

在丛林的晨光里,迷龙仍背着那在走着,他的表情步姿甚至都没有过丝毫的变化。他像是不知疲累,一背尸骸的机

要麻背着本该迷龙拿着的轻机枪,似乎是为了一份自己没的力。

郝兽医从他边走过时本都不敢看他“迷龙。”

没响应。

郝兽医轻声说:“人早死了。”

没响应。

死啦死啦提了嗓门儿“你杠了门山炮么?能兑死小日本么?飙啥玩意儿嘛?”

我们吃了一惊,看着站在路边的死啦死啦,因为从那家伙嘴里蹦来的是东北话,我们几乎以为这货是一个东北人,但那不得数,他之前就用东北话和迷龙吵过嘴,用北平话和我斗,用陕西话和郝兽医搭茬儿,他嘴里甚至蹦过边陲少数民族的嘶吼,什么都不得数——那货是个方言机

迷龙瞪着他,因为“山炮”是句很严重的东北骂人话,而且是对一个死者。

死啦死啦好像觉察不到迷龙的神似的,接着说:“该啥知不?拿机枪去杀人。整个死人腻乎着忽悠谁呀?鳖犊玩意儿。”

也不回,径直去了他的队首。迷龙看上去不是愤怒,而是茫然,他茫然了一会儿,然后在路边放下了李乌拉,回从要麻肩上拽回了他的机枪。

在十一年的亡中,迷龙早已是个对自己够狠的人,他离开路边那时再没有回。我提心吊胆看着他从死啦死啦边超过,去了队首。

我很担心迷龙整死他,因为迷龙没说整死他——后来我发现,迷龙把自己禁言了,他往下一直不怎么说话。

死啦死啦在叫我:“传令兵!三米以内!你立给我到一个耳刮就能到的距离!”

于是我一瘸一拐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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