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抖，抖得不像话。

不辣最惧长官，而一分钟之前，他打穿了一个中校，现在，该中校成为他这辈曾对话过的最长官。

当烟雾渐渐散了，现不辣后的那群芸芸众生——大多数人还保持着自己生动的造型——那位中校的神忽然变得冰凉了，像是凝固了，并且让他目光注视下的人也像是凝固了。他看着我的同僚，我从侧面看着他的睛。

我讨厌这样的睛。看你时他是仵作，你是尸，这样的睛不会隐瞒必然的死亡。这样的睛告诉你，他杀过很多人，那也是他的同类，他丢弃了很多事，他经历过很多次的冷静和疯狂，伤逝与悲悯－来自尸山血海的睛。

不辣忽然不再抖了，但是从他上裹得架裟一样的缅锦下，渐渐浸一滩渍－他吓了。

我们一片死寂，然后那位中校终于开始动作，他动的时候就显得活跃多了，你不会觉得有一个人正在为你掘好坟墓，他像你一样，是个活人。

“你不错。向你认为是日军的人开枪，并且一枪命中，要是少哆嗦就好了。”他为不辣评“我不怕人哆嗦，怕的是人撒丫跑到一个用不着哆嗦的地方。赏十块半开，我没带，打完这仗给你——你们有多少人？”

我们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最后一句问的不是不辣，于是所有人看着阿译。而阿译理直气壮地看着我“孟连长？”

于是那家伙也看着我，我低了，我不愿意被这样一个人的目光穿透“不知。没时间数。”

但他已经数完了，一掸十个地数“好像是二十二个。——被四个日本兵围着当兔打？”

我解释：“日本兵是二十多个。我们没有枪，飞机迫降时我们只有一条衩。”

那位用机枪嘴碰了碰我手上的刺刀“这是你先生的衩？”

我终于抬了，看着那家伙戏谑的神，那样的神情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真是让我愤怒“长官，如果您想整死我，还可以说我还有一嘴牙可以咬死日本人。”

那位看着我，直到我受不了又低下了。“一好牙－中尉，你经常觉得有人想整死你？”他说。

我咬着我的那一好牙。他的意思是说我是个被迫害狂，可我清楚我只是个被老天爷整的无神论者，不巧碰上一个比我更损的人。

那位把他的机枪扔给了迷龙，用空了的手检查自己肩上的枪伤“只有四个日本兵，多一个，我自己砍一手指。你们大概真的被二十个日本兵追过，可他们分了十六个去追英国人。他们觉得不值得用二十个人对付你们全，只用一机枪，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