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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3/6)

来啦,任命的班组长都是刑事犯,没文化的着有文化的,话又说回来了,在那地方,文化人用没有,一个个细的,镜,起活来架手架脚的连个娘们儿都不如,这还不算,属他妈的右派队事多,别看活不行,打小报告的可不少,还特别写思想汇报,一写就是二十多张纸,把自己骂得连王八都不如,开起批判会来一个比一个积极。打个比方,好比把一群狼关在笼里饿着,大伙都撑着看谁先饿趴下,只要有一个撑不住趴下了,一群狼就都扑上去把那条先趴下的狼吃了。所以我们刑事犯看不起这些右派,咱偷东西还讲个盗亦有,还讲江湖义气,可他们文化人一旦到了这个份上,啥规矩都不讲啦,净想择清自己,把事往别人上推。灾年来了,劳改队的粮定量一减再减,最后减成每天七两粮,就是带的粮,右派们谁也不敢喊饿,谁要说个饿字,上就有人打小报告,说七两粮就够多的了,咱们这些人对党对人民犯了罪,党和人民宽大了咱们,给咱们粮吃,你还喊饿,这不是对社会主义不满吗?这不是向党猖狂反扑吗?你瞧瞧,这事就能说这么多来,要不怎么叫文化人呢。当然,文化人里也有,令尊田先生就算条汉,右派队二百多号人,拒不低认罪的只有五个人,他就算一个,田先生自打劳改队那天就不承认他犯了罪,对说他到死也是个‘三不‘,不承认有罪,不改变观,不落井下石。妈的,老爷劲儿连我们刑事犯都佩服,为这个,田先生可没少受罪,大会批小会斗,关小号,活多加定额,取消通讯权利,田先生一句话没说。劳改农场的是农活,小麦,外人都以为最累最苦的活是,其实不算最苦,劳改犯们最怕的是冬天挖冻方,东北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地冻得比石,一镐下去一个白印,得用钢钎和十八磅大锤打,把连成一排,再用钢钎撬,那活不是人的,右派们活可遭罪了,那抡大锤可不是谁都能抡的,劲儿使小了没用,抡圆了又没准,谁也不敢去扶钎,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十八磅的大锤抡到脑袋上脑袋开,抡到手上、胳膊上就能把骨砸碎,整个农场光这么砸死的就好几个。田先生算是死不改悔的大右派,需要好好改造一下,就被派了扶钎的活,老先生算命大,只把手砸骨折了,包扎一下还得接着扶钎,唉,罪遭大了。两年,粮张,活还扛得住,灾年一来,可就完啦,你想,七两粮也就个牙,别说活,躺着也够呛,大伙浑,走像踩着棉,东摇西晃的,冷汗,两冒金星。工地离我们宿舍有十几公里,单程走也得一个多钟,零下40度的天,肚里再没,能不死人吗?每天路上也得倒下几个,倒下就没气了,有一次我走着走着也倒下了,当时也不觉得冷了,也不觉得饿了,只觉得舒服,也睁不开了,直想睡过去,我听人说过,什么时候有这觉了你小就该完啦,当时我心里明白极了,一闭心一横,去他妈的,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横竖一条命,活着也遭罪,一了百了吧。你猜怎么?

咱快完的时候,有人掰了一块窝放在我嘴里,我这嘴也不争气,明明不想活了,还吃它什么?可这嘴就是不听话,只觉得那面的香味儿快把我的魂勾走了。

我当时想,这会儿能让我吃一个窝,砍走我一条也值啦,当时我那模样大概比条饿狗也不到哪儿去,半个窝儿把我噎死,就这一下肚,我居然缓过来了,你大概猜着了,是田先生给的,我不知老爷是怎么省的这半个窝,每人一天才七两啊,人就是这么怪,关键时刻半个窝能救条命,这也就是田先生,换个人他宁可让你砍他一条,也舍不得那半个窝,不怕你笑话,咱这辈走南闯北,没家没业,上不敬天下不敬地,膝盖没弯过,脑袋没低过。可等我缓过劲儿来,膝盖一,楞是给令尊田先生跪下啦,救命之恩呀,不表示一下咱今后还能在江湖上混吗?你猜田先生说什么?他骂了我一句:没息,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为下跪?说完连理也不理转走了,当时,哨…你别笑话,我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这辈除了田先生,没人拿咱当过人,我老K这才明白,人和人真他妈的不一样呀,坏的人坏起来简直是坏得油,好的人好起来让你真不知该说什么,好的让你奇怪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好的人。打那以后,我拿田先生当自己爷爷供着,哪个王八敢和田先生过不去,咱老K不明着暗着也要灭他一下,可田先生不喜咱,见了咱就跟不认识似的,平时跟谁也不说一句话,独来独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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