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的酒喝得很有节制，但是刻意的还是把气氛煽动得非常闹。只是不住地看着时间，不时朝东边望望罢了。

风声里面突然传来了几零星的枪声，飘到酒喝得正酣的这些军官们的耳朵里。毕竟都是军人，虽然个个都有酒意了，对枪声还是得很。都停了下来，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外面。酒意最沉的杨善德也觉得不对，侧耳听了一下：“光灿，不对啊！怎么有枪声？不会是对面的敌人过河了吧？咱们在抵抗？”雷振心里面警惕，面上还是满不在乎地笑：“要是对面敌人过河，枪炮声早开锅了！哪是这么零星的几响？不知哪个王八走了火。等天亮查来我扒了他的！你们安心喝酒，早休息，今天的河防大哥我全包了。明天晚上大家上阵决生死吧！兄弟们在一起喝酒的时间也不多了。”杨善德还疑惑地看着外面，雷振替他斟好了酒也没有动杯。只是在那里转着睛，一时还没有什么决定。

这时就听见门外有杂沓的脚步声，火把下面就看到一个杨善德军的军官衣衫不整地朝这里狂奔，上的棉袄都脱了。隔得老远就在那里大喊：“军长不好了！河防开了，现在到都是着帽的安蒙军！军长，要拿办法来抵抗啊，不然就全完了！”仿佛要印证他的话一样，枪声突然就大响了起来，还夹杂着机关枪吭吭吭的铜音。声音不是在河边响起，倒是在后方杨善德的防区响了起来！杨善德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雷振这时也跟着他了起来，大喊一声：“动手！”就见一个卫兵抬手就是一枪，弹在夜里划一火光，一枪就把那个跑来报信的军官打了一个倒栽葱！更有卫兵从前后两个门拥了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大枪，雷振卫队的军官更是双手盒炮，吼声连成了一片：“都不许动！老实坐下就都没有事情！”一个参谋军官想掏枪，几发弹顿时就打在了他的上，倒下的时候把一桌酒席都带倒了，杯盘狼藉。这时的杨善德酒意早就没有了，心里面什么都明白了过来，雷振这小反了！

杨善德他是北洋军中的少壮派将领，对北洋的忠诚和信仰也不是那些老将们能比的。北洋现在落魄的局面使他已经了一醉狂的状态。既然这个团都崩溃在即，自己还活着什么？所以当护国军成立行最后的垂死挣扎的时候，他也是最为积极的。就让这个团轰轰烈烈地结束吧！他想渡河决战，想在沙场上面战死。虽然他也知他们是不可能胜利的，但是雷振的这个行动，把他最后一的期望都打碎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没有害怕，没有恐惧，反而是只有一片平静。北洋，这次算是彻底的亡啦！

他转过来对着雷振：“光灿大哥，是朋友的，你冲着这里打！”他拍着自己的心“我底下那些兄弟，跟我那么多年了，你不要为难他们。拿着我的脑袋找你新主领功去！谢谢你今天给兄弟我准备了一席上路的酒！”雷振着自己腰间的手枪，脸在灯火下显得苍白，不知在想些什么。杨善德用力在地上呸了一，伸手就去取他腰间的手枪。早就绷了神经的卫队官兵顿时就都朝他开火了，十几发弹打得他剧烈搐着，还撑着想把枪取来，最后还是终于一栽倒了。

北洋中将，前北洋第四师师长杨善德战死。他生前不见得为人多么看重，但的确是最后为北洋殉死的将领。他麾下的那些军官们，只能睛发红地看着他们的官长，然后默默举起双手。雷振走到杨善德尸面前，摇了摇，才想代人好好把他埋了。就听见门外他的妻兄在惊喜地叫：“军长，军长，惠中校来了！安蒙军全都上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