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开始吧！日本陆军军官都是有血的男儿，这次在东北我们失去的光荣和蒙受的耻辱，十年之内我们就要十倍地找回来！现在就请南山先生您安排吧，哪些人留下，哪些人回去。下官们都听从您的指挥！”

这些话从肃亲王的耳朵旁边掠过，却全没有到他的心里去，他只是无神地看着走来的崔达尔斡，这个锡伯汉在这个时候还有些英雄气概，军人特有的姿依然保持得笔直。他的团现在算是伪满洲国国军当中主力的主力，全团有九十多人，装备有一架旧机关枪和一架日本快枪，一直留守在辽府城内。他朝肃亲王敬了一个军礼，又打了一个千，站起来大声：“王爷，属下前来禀见。”

肃亲王有气无力地挥了一下手：“罢了，你怎么找我来禀见？军队的事情，不都是铁良参谋长在么？现在又闹什么事情来了？”提起铁良，崔达尔斡的脸就涨红了，这个以前被他们崇敬的宗社党领袖之一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胆小没担待不说，就连现在队非常困难的伙他还要克扣，还对士兵们说什么：“你们扛的是什么家伙？怎么一个个连饭辙都不会找了？辽府这么多住家，挨个吃过去也能吃两年，还怕饿死你们？”他们是军队，又不是土匪！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请病申请开缺，说什么老寒又犯了，想去关东州养病，谁不知他想临阵脱逃！

想到这里，崔达尔斡地：“王爷，铁良那家伙现在不事了。弟兄们下个月的伙开不来，特地推属下到这里请王爷的一个示，究竟是今天属下就了领纸把伙费领走，还是哪里有现成的东西？现在就请王爷示下，弟兄们的肚要。”几个日本人都停了谈话，看着崔达尔斡。而肃亲王却只有苦笑：“我有什么办法？一份家当都赔得光，你要是真的找我老，我这里还有份地契，你看能不能换几个钱，给弟兄们把伙开来吧。让大家跟着我老走这条黑，也当真是对不住大家啦。”

崔达尔斡听到肃亲王说没钱，倒也脆地掉就走。其实今天所谓的请领伙费也是他们这些军官心里不摸底，想看看他们的这些带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大局还有希望没有？结果看到肃亲王像个活死人，平日里趾气扬的日本顾问们个个神仓皇，这个问题还有什么好问的！他走了几步又转过来对肃亲王：“王爷，没什么你带着大家走黑的这个说法，我们这些禁卫军的军官，都是自个儿心甘情愿来的。看到太后被袁世凯黑枪打死之后，咱们想的就是报仇！咱们就算打不过安蒙军，也要和他们死磕到底，这个您尽可以放心！汉人有好汉，咱们满人弟，也该当有几个殉国的！”

看着崔达尔斡远去的背影，几个日本军官都是一脸佩服的神。肃亲王混浊的老里，已经全是泪了。南山樵在他边赞叹：“好汉！满人当中真是有好汉！王爷，在南满我们就是要持到底，闹得越大越好！现在上海在协商涉解决的问题，只要我们这里持住了，哪怕牺牲再惨重，谈判桌上咱们生存的余地就大了许多！有这些好汉为国效力，王爷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他似乎还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南满现在被他策动的局面走到这一步，使得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个战略家的南山樵到分外的难堪，虽然已经和手下布置了应对方案，返回日本国内还是要大一场的，但是现在，这个能让这些支那人多一些血的机会，他也绝对不想放过。

肃亲王这个时候想到的却是在同样的一个大雪天里，那个骄傲悍的江北军情报军官陈思的死。就像他的理想是满洲复国一样，同样为自己民族奋斗牺牲的理想激励着陈思镇定地面对死亡。同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生活的这些好男儿、好汉，不是什么民族，难真的需要他们在这里把血吗？在这一刻，肃亲王第一次到了自己的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