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的宪兵警察大爷们，这就是北京戏园里最普通的景象。

两个着礼帽，穿着熟罗长衫的汉坐在一张大桌的两角，正悠闲地嗑着瓜，不时地接耳一下。他们同桌的几个老正闭着睛打着板，谁去多他们说些什么。

“老板需要北方新编练队的情报，还有各级主官的名单…在绥远和河那边，也需要老哥多些工作，门扛活的兄弟要照应好…那边以前给姓满的老板扛活的人多，能运动的都要运动好…”另一个瘦小些的汉半闭着睛，看样也正在听戏。听完那人的话，眸幽幽一闪，了，这个汉正是潜伏在北京许久的白斯文副长，以前外勤的任务都是陈思在跑，但是现在陈思去了河，只好他自己了。雨辰几次要给他们补充人手，但是白斯文都宁愿自己发展外线，南方过来的人，毕竟目标太大。

“和老板说，北方新队的情报都现成，老板现在又到湖北江西去买地置产，北京这边儿恼怒得很，老发了大脾气。不知下面还会什么，万事请老板放心，外扛活的兄弟，陈二掌柜的已经去河那边儿照应了…老板在南边得风生起，我们这些外面开商号的伙计心里面也开心啊…”他拍了拍来人的手：“明天货就送到你住的客栈里面去，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问他姓什么，答姓雨就对了。我在北京认识的人多，陆建章也盯着我了…先走一步。”

他拱拱手就提着袍角挤了戏园，经过一个坐在后排看白戏的人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匆匆说了句：“对不住您了。”转就了园。那人却看到了他的脸，忙了起来，拉起边的兄弟：“嘿！那人好像就是陆老爷要抓的白斯文！”

他的弟兄满心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哪个白斯文啊，还黑斯文呢，听谭老板的戏要！”那人急：“就是那个以前给张人骏当过卫队长，煽惑过禁卫军闹事的白斯文啊！五百块大洋的赏号！”

听到赏号这么动人，他的弟兄上了起来，来了神。两人摸摸怀里揣着的六响手枪，胆气又壮了三分，两人忙跟了上去。这正是京城晚上几条胡同闹的时候，来来往往的都是车和才时兴起来的东洋车。两人左右望去，哪里还有白斯文的影！两人悻悻：“便宜了这小！下次再看到他，非阉了他再给陆老总去！”

杨度自己举着烛火，在墙上挂着的地图上面上下看着，他的目光地看着江北军现在盘踞的三省位置，用手在那里比了又比，最后终于叹了气，并不说话。

门轻轻地被敲响了，这里是杨度的一外宅，只有一个从湖南带来的老仆人洒扫伺候。他今天在这里，也是在等一个人，听见门响，他也并没有回，只是低声：“来，坐吧。桌上有茶，一切自便。”

一个声音笑：“皙先生这么专心地看着我们师长的地盘，又有什么打算？”杨度把转了过来，来人正把上的礼帽摘了下来。正是从戏园里离开的白斯文。

他叹了气：“白老哥，我只是好奇得很，你的恩主这位雨辰我也见过，怎么就看不来他的特异之呢？每次行事仿佛什么都给他料到了，我们这些国内的人他游刃有余也就罢了，怎么应对起列来，这分寸拿得也这么好？什么也当了，牌坊也立了…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他要是坐在袁世凯的位置上，到底能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