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的中国商人挣不着钱，在日商挤兑下破产的商家民又增添了许多。破产的人多了，落魄当窑儿讨饭的人自然就多。可是来仇佬佬客栈的嫖客多是带枪的皇协军大兵，他们没胆往本田弘造的富士山旅社，或是日军安所捣。却是敢在仇佬佬的客栈充大爷，白吃白嫖不给钱。

早年在仇佬佬客栈里混过一段时日的白俄窑儿，后来学会了中国话，并且从她俄文名字中摘两个谐音字充当在中国的名字叫柳佳。柳佳是在怀之后而因祸得福，被小寺村无女的富裕人家侯满仓连人带胎一块儿娶走。此后不久再来的洋妞是俄罗斯的彼得堡贵族，满红发，材瘦瘦。彼得堡窑儿不但会讲一利的中国官话，还会讲好几其它国家的语言。

之前白俄窑上的膻气味颇为熏人，卫县的嫖客因而丧失了泡洋妞的兴致。再说后来的彼得堡窑儿不但是长着奇怪的红发，脸上还布满芝麻粒大小的雀斑，模样还不及前一个叫柳佳的白俄窑儿。没有嫖客光顾，彼得堡窑儿穷到甚至没有钱买面包。学着本地人的生活方式，啃老玉米面贴在锅边的饼。刚开始熬不住苦日的时侯就会去找开粮行的相好大个李，哪回都能要到儿白面。后来大个李的家遭到土匪抢劫，粮仓也被大火烧了个破产。大个李连自己一家人都吃上老玉米面贴的饼，彼得堡窑儿也就不好意思再去叨扰。

倒是大个李有时侯到儿啥好吃的，还会掂记着送儿给这个彼得堡窑儿。自从大火烧过粮仓之后，有好些日大个李没去光顾彼得堡窑儿的买卖。一天在麦苗地里着了两只大雁，打发枣给送一碗雁过去。

枣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可她这会儿不但是大个李的二房妻室，还是大个李军统工作站的属下。枣不久之前才参加过一次加军统“投名状”的行动，手执利刃，一刀死为鬼卖命的朴翻译。枣神秘的潜往**驻地接受短期的间谍训练班，回来就有了军统少尉情报官的职衔。

时不时从隐密之拿着少尉军服的几张照片自我陶醉。枣之前从未见到过穿着军装的女人，照片上她与穿民服的模样不可相喻，那才是真的神。即使是在梦里，枣也不曾到过自己能当上这么帅气的女军官。客栈是获取情报的重要来源地，而彼得堡窑儿听得懂日本话，当然受到格外的重视。

在仇姥姥的客栈里，枣见到的彼得堡窑儿烧正发得不醒人事。问过仇姥姥，才知她得的是脏病梅毒，外加染上风寒。脏病也好，风寒也罢，雁是发吃不得的。送给馋得直哈喇的仇姥姥享用。

彼得堡窑没有积蓄请不起医生，心地善良的仇姥姥可怜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姑娘举目无亲，掏自个儿腰包请过县里碑最好的医生柳老爷号过脉。

柳老爷诊过病之后说：省下药钱买棺材板吧，中医的手段只能够退得了烧，却实在是治不了梅毒。还不如就让她就此在发烧的迷迷糊糊之中往生极乐的好。彼得堡窑的梅毒已经发作起来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肯钱嫖她，咋生活呢？这世真是造孽。不过柳老爷离开的时侯倒是留下了句话，说如果得着西药“盘尼西林”，洋窑儿的命还是有得救。

大个李从着泪回来的枣述说，知会几外国话的彼得堡窑儿得的是脏病梅毒。怜香惜玉的大个李立刻起，在柳老爷那里撒下一把大洋。乞求他老人家拿看家的本事，务必要保住彼得堡窑儿的命再延续几天。西药“盘尼西林”他去想办法。怀里揣上几金条骑而去，一直到第四天夜里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盒“盘尼西林”仅用了三支，彼得堡窑儿的病就完全医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