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回报告了这个情况，齐王召回孟尝君并且恢复了他的宰相官位，同时还给了他原来封邑的土地，又给他增加了千。秦国的使者听说孟尝君恢复了齐国宰相官位，就转车回去了。

自从齐王因受毁谤之言的蛊惑而罢免了孟尝君，那些宾客们都离开了他。后来齐王召回并恢复了孟尝君的官位，冯去迎接他。还没到京城的时候，孟尝君叹说：“我素常喜好宾客，乐于养士，接待宾客从不敢有任何失礼之，有客三千多人，这是先生您所了解的。宾客们看到我一旦被罢官，都背离我而离去，没有一个顾念我的。如今靠着先生得以恢复我的宰相官位，那些离去的宾客还有什么脸面再见我呢？如果有再见我的，我一定唾他的脸，狠狠地羞辱他。”听了这番话后，冯收住缰绳，下车而行拜礼。孟尝君也立即下车还礼，说：“先生是替那些宾客歉吗？”冯说：“并不是替宾客歉，是因为您的话说错了。说来，万都有其必然的终结，世事都有其常规常理，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孟尝君说：“我不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冯说：“活一定有死亡的时候，这是活的必然归结；富贵的人多宾客，贫贱的人少朋友，事情本来就是如此。您难没看到人们奔向市集吗？天刚亮，人们向市集里拥挤，侧着肩膀争夺；日落之后，经过市集的人甩着手臂连也不回。不是人们喜早晨而厌恶傍晚，而是由于所期望得到的东西市中已经没有了。如今您失去了官位，宾客都离去，不能因此怨恨宾客而平白截断他们奔向您的通路。希望您对待宾客像过去一样。”孟尝君连续两次下拜说：“我恭敬地听从您的指教了。听先生的话，敢不恭敬地接受教导吗。”

太史公说：“我曾经经过薛地，那里民间的风气多有凶暴的弟，与邹地、鲁地迥异。我向那里人询问这是什么缘故，人们说：“孟尝君曾经招来天下许多负气仗义的人，仅法犯禁的人薛地的大概就有六万多家。”世间传说孟尝君以乐于养客而沾沾自喜，的确名不虚传。

解析

战国末期，各诸侯国贵族为了维护岌岌可危的统治地位，竭力网罗人才，以扩大自己的势力，而社会上的“士”（包括学士、策士、方士或术士以及客）也企图依靠权贵获得锦衣玉，因此养“士”之风盛行。当时，以养“土”著称的有齐国的孟尝君、赵国的平原君、魏国的信陵君和楚国的申君，后人称为“战国四公”本篇即是孟尝君的专传。

孟尝君即田文，是齐国宰相田婴的庶，以其机警锋利的言谈博得田婴的赏识，取得太地位后承袭了田婴的封爵。他认为“相门必有相”，为了人地，广泛招揽“宾客及亡人有罪者”并“舍业厚遇之”，得客三千人。湣王派他秦为相，被扣押，终赖客鸣狗盗之徒的帮助，逃秦国。归齐后任齐相，后因湣王猜忌奔，任为魏相，联合秦、赵等国攻破齐国。从此，中立于诸侯国之间。对于孟尝君其人，司迁以“好客自喜”论之，是颇慧的，在指他好客“为齐扞楚魏”（《太史公自序》）这一客观作用的同时，调他“自喜”的动机，明唐顺之说：“赞其好客，刺并显，太史公断之曰‘自喜’，盖斥其非公好云。”（《选批史记》）清李晚芳说得更为直截了当，孟尝君好客“但营私耳”（《读史见》），可谓一语破的。传文还记述了寄于孟尝门下品类错杂的各人，这对于我们认识当时客这个社会层面的复杂及其本质是很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