谗言，重耳害怕，与献公不辞而别就跑回蒲城据守。献公二十二年（前655），献公让宦者履鞮赶快杀死重耳。重耳爬墙逃跑，宦者追赶，砍掉重耳的袖。重耳就逃到狄。狄是重耳母亲的祖国。当时重耳四十三岁。从那以后，他的五位朋友，还有不知名的几十位朋友，与他一起到了狄。

狄讨伐咎如，俘获两位女，把年长的女嫁给重耳，生下伯鯈（ｔｉáｏ，条）、叔刘；把年少的女嫁给赵衰，生下了盾。重耳在狄住了五年，晋献公就逝世了，里克已杀死奚齐、悼，让人迎接重耳，想拥立重耳。重耳怕被杀，因此决辞谢，不敢回晋。后来，晋国又迎接重耳的弟弟夷吾并拥立了他，这就是惠公。惠公七年（前644）时，因害怕重耻，就让宦者履鞮带着勇士去谋杀重耳。重耳知情况后，就与赵衰等人商量说：“我当初逃到狄，不是因为它可以给我帮助，而是因为路途近容易达到，所以暂且在此歇脚。歇脚久了，就希望迁到大国去。齐桓公喜好善行，有志称霸，恤诸侯。现在听说仲、朋去世，齐也想寻找贤能的人辅佐，为何不前往呢？”于是，重耳又踏上了去齐国的路途。离开狄时，重耳对妻说：“等我二十五年不回来，你就改嫁。”妻笑着回答：“等到二十五年，我坟上的柏都长大了。虽然如此，我还是等着你的。”重耳在狄共居住十二年才离开。

重耳经过卫国，卫文公很不礼貌。辞走，经过五鹿时，饿了，向村民讨饭，村民把土放在容中献给他。重耳很不兴，赵衰说：“土象征着拥有土地，你应该行礼接受它。”

重耳到了齐国，齐桓公厚礼招待他，并把同家族的一个少女嫁给重耳，陪送二十辆驷车，重耳在此到很满足。重耳在齐住了两年，桓公去世，正赶上竖刀（ｄｉāｏ，刁）等人发起内，齐孝公即位，诸侯的军队多次来侵犯。重耳在齐总共住了五年。重耳恋在齐国娶的妻，没有离开齐国的意思。赵衰、咎犯有一天就在一棵桑树下商量离齐之事。重耳妻的侍女在桑树上听到他们的密谈，回屋后偷偷告诉了主人。主人竟把侍女杀死，劝告重耳赶快走。重耳说：“人生来就是寻求安逸享乐的，何必其他事，我一定死在齐，不能走。”妻说：“您是一国的公，走投无路才来到这里，您的这些随从把您当作他们的生命。您不赶快回国，报答劳苦的臣，却贪恋女，我为你到羞耻。况且，现在你不去追求，什么时候才能成功呢？”她就和赵衰等人用计醉了重耳，用车载着他离开了齐国。走了一段很长的路，重耳才醒来，一清事情的真相，他就大怒，拿起戈来要杀咎犯。咎犯说：“杀死我成就您，是我的心愿。”重耳说：“事情要是不成功，我就吃舅父的。”咎犯说：“事情不能成功，我的又腥又臊，怎么值得吃！”于是重耳平息了怒气，继续前行。

重耳路过曹国，曹共公无礼，想偷看重耳的骈胁。曹国大夫釐负羁说：“晋公贤明能，与我们又是同姓，穷困中路过我国，为什么无礼？”共公不听劝告。负羁就私下给重耳，并把一块璧玉放在下面。重耳接受了，把璧玉还给负羁。

重耳离开曹国，来到宋国，宋襄公刚刚被楚军打败，在泓负伤，听到重耳贤明，就国礼接待了重耳。宋国司公孙固与咎犯友好，说：“宋国是小国，又刚吃败仗，不足以帮助你们回国，还是到大国去吧。”重耳一行人于是又离开宋国。

重耳路过郑国，郑文公无礼。郑大夫叔瞻劝告国君说：“晋公贤明，他的随从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又与我们同姓。郑国从厉王分，晋国从武王分。”郑国国君说：“从诸侯国中逃的公经过我国的太多了，怎么可以完全礼仪去接待呢！”叔瞻说：“您若不以礼相待，就不如杀掉他，免得成为咱们的后患。”郑国君没有听从。

重耳离开郑国到了楚国，楚成王用对待诸侯的礼节招待他，重耳辞谢不敢接受。赵衰说：“你不外逃亡已达十余年之多，小国都轻视你，何况大国呢？今天，楚是大国持厚待你，你不要辞让，这是上天在让你兴起。”重耳于是诸侯的礼节会见了楚成王。成王很好地接待了重耳，重耳十分谦恭。成王说：“您将来回国后，用什么来报答我？”重耳说：“珍禽异兽、珠玉绸绢，君王都富富有余，不知用什么礼报答。”成王说：“虽然如此，到底应该用些什么来报答我呢？”重耳说：“假使不得已，万一在平原、湖沼地带与您兵戎相遇，请为王退避三舍。”楚国大将玉生气地说：“君王对待晋公太好了，今天重耳言不逊，请杀了他。”成王说：“晋公品行尚，但在外遇难很久了，随从都是国家的贤才，这是上天安置的，怎么可以杀了呢？况且他的话又该怎样去说呢？”重耳在楚住了几个月，晋国太圉从秦国逃跑了，秦国怨恨他，听说重耳住在楚国，就要把重耳邀请到秦国。成王说：“楚国太远了，要经过好几个国家才能到达晋国。秦国、晋国界，秦国国君很贤明，您好好去吧！”成王赠送很多礼给重耳。

重耳到了秦国，秦缪公把同宗的五个女嫁给重耳，原公圉的妻也在其中。重耳不打算接受公圉妻，司空季说：“他的国家都将去攻打了，何况他的妻呢！而且，您接受此女为的是与秦国结成姻亲以便返回晋国，您竟拘泥于小礼节，忘了大的羞耻！”重耳于是接受了公圉妻。秦缪公十分兴，亲自与重耳宴饮。赵衰了《黍苗》诗。秦缪公说：“知你想尽快返回晋国。”赵衰与重耳离开了座位，再次拜谢说：“我们这些孤立无援的臣仰仗您，就如同百谷盼望知时节的好雨。”当时是晋惠公十四年（前637）秋季。惠公于九月逝世，圉即位。十一月，晋安葬了惠公。十二月，晋国大夫栾枝、郤穀等人听说重耳在秦国，都暗中来劝重耳、赵衰等人回晋国，作内应的人很多。于是秦缪公就派军队护送重耳回晋国。晋君听说秦军来了，也派军队抵拒。可是民众都暗中知了公重耳要回来。只有惠公的旧大臣吕甥、郤芮之不愿让重耳即位。重耳在外逃亡十九年最终返回晋国，这时已六十二岁了，晋人大多都归向他。

文公元年（前636）天，秦国护送重耳到达黄河岸边。咎犯说：“我跟随您周游天下，过错也太多了。我自己都知，何况您呢？我请求从这时离去吧。”重耳说：“如果我回到晋后，有不与您同心的，请河伯作证！”于是，重耳就把璧玉扔到黄河中，与犯明誓。那时介推也是随从，正在船中，就笑：“确实上天在支持公兴起，可犯却认为是自己的功劳并以此向君王索取，太耻辱了。我不愿和他同列。”说完就隐蔽起来渡过黄河。秦军包围了令狐，晋军驻扎在庐柳。二月辛丑日，咎犯与秦晋大夫在郇（ｘúｎ，旬）结盟。壬寅日，重耳晋军中。丙午日，重耳到达曲沃。丁未日，重耳到武朝拜，即位了晋国国君，这就是文公。大臣们都前往曲沃。怀公圉逃到梁。戊申日，重耳派人杀死了怀公。

怀公旧大臣吕省、郤芮本来就不归附文公，恐怕被杀，就和自己的党徒谋放火烧掉文公居住的殿，杀死文公。文公对此毫无察觉。而早先曾经想杀死文公的宦者履鞮却知这个谋，想把这个谋告诉文公，以便解脱早先的罪过，便要求谒见文公。文公拒绝见他，派人谴责他说：“蒲城的事，你砍掉了我的衣袖。后来，我跟着狄君去狩猎，你替惠公追踪杀我。惠公与你约定三天到达，而你竟一天就赶到，何其快也？你仔细想想吧。”宦者说：“我是受过刑的人，不敢用二心侍奉国君，背叛主人，所以得罪了您。您已经回国，难就汉有蒲、翟这事了吗？况且，仲中齐桓公的带钩，桓公仍靠着仲得以称霸。今天我这个罪人想告诉您一件要事，您却不见，灾祸又将降临到您上了。”于是文公接见了他，他便把吕甥、郤芮等人的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文公。文公想召见吕、郤，但吕、郤等党徒众多，文公担心刚刚回国，国人可能卖自己，就隐藏起自己的份改装到了王城会见了秦缪公，国人全然不知他的行动。三月己丑日，吕、郤等人果真造反，烧毁了文公居住的殿，却未找到文公。文公的卫兵与他们战，吕、郤等想率军逃跑，秦缪公引诱吕、郤等人，在黄河畔杀死他们，晋国恢复平静，文公得以返回晋。夏季，文公从秦国接回夫人，秦国所给文公的妻终于成为夫人。秦国还送了三千人卫士，以便防备晋国内。

文公修明政务，对百姓布施恩惠，赏赐随从逃亡的人员和各位有功之臣，功大的封给城邑，功小的授与爵位。文公还未来得及赏赐完毕，周襄王因弟弟王带发难逃到郑国居住，于是来向晋国告急。晋国刚刚安定，想派军队去，又担心国内发生动，因此，文公赏赐随从的逃亡者还未到隐藏起来的介推。介推也不要求俸禄，俸禄也没到他。介推说：“献公有九个儿，只有国君还健在。惠公、怀公没有亲信，国内外都唾弃他们；上天还没让晋国灭亡，必定要有君主，主持晋国祭祀的，除了国君还有谁呢？上天确实在助您兴起，可是有两、三个人以为是自己的功劳，不也很荒谬吗？偷了别人的财，还说可以是盗贼，何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功的人呢？臣下遮盖罪过，主上赏赐佞，上下互相欺骗，我难以与他们相了！”介了推的母亲说：“你为什么不也去请求赏赐呢，死了怨谁？”介推说：“我怨恨那些人，再去仿效他们的行为，罪过就更大了。况且我已经说了怨言，绝不吃他的俸禄。”母亲说：“也让文公知一下你的情况，怎么样？”介推回答说：“话是每人上的饰，都想隐藏起来了，何必再使用饰呢？装上饰是为了显自己。”介推的母亲说：“能象你说的这样吗？那我和你一起隐藏起来吧。”母俩至死没有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