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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纪一(10/10)

太祖从大梁发;戊辰(十三日),到达兖州。己巳(十四日),后周太祖派人招安慕容彦超,但城上的人言不逊;庚午(十五日),后周太祖命令各军发起攻。

先是,术者给彦超云:“镇星行至角、亢,角、亢兖州之分,其下有福。”彦超乃立祠而祷之,令民间皆立黄幡。彦超贪吝,官军攻城急,犹瘗藏珍宝,由是人无斗志,将卒相继有降者。乙亥,官军克城,彦超方祷镇星祠,帅众力战,不胜,乃焚镇星祠,与妻赴井死;继勋走,追获,杀之。官军大掠,城中死者近万人。初,彦超将反,募群盗置帐下,至者二千余人,皆山林犷悍,竟不为用。

在此之前,方士欺骗慕容彦超说:“土星已运行到角、亢二宿,角、亢是兖州的分野,土星下面有福运。”慕容彦超于是建立祠堂祈祷求福,并命令民间都要树立黄旗幡。慕容彦超生贪婪吝啬,官军攻城急,仍然埋藏珍宝,因此人无斗志,将领士卒相继有城投降的。乙亥(二十日),官军攻克兖州城,慕容彦超正在土星祠祈祷,急忙率领众拼力战斗,没有获胜,于是焚烧土星祠,与妻投井而死。儿慕容继勋城逃跑,被追兵抓获,杀死。官军大肆抢掠,城中死的接近万人。当初,慕容彦超将要反叛,招募群盗安置在自己手下,来的盗贼有二千多人,都是山林悍之徒,结果却没有被他派上用场。

悉诛兖州将吏,翰林学士窦仪见冯、范质,与之共白帝曰:“彼皆胁从耳。”乃赦之。丁丑,以端明殿学士颜权知兖州事。赦兖州内,彦超党逃匿者期一月听自首,前已伏诛者赦其亲戚。癸未,降泰宁军为防御州。

后周太祖想诛杀兖州所有的将领官吏,翰林学士窦仪谒见冯、范质,和二人共同对后周太祖说:“他们都只是胁从罢了。”太祖于是赦免了兖州将吏。丁丑(二十二日),任命端明殿学士颜临时主持兖州事务。在兖州区内实行大赦,规定慕容彦超同党逃跑隐匿者一月之内随时可以自首,以前已经伏罪诛杀者赦免他们的亲戚。癸未(二十八日),将泰宁军降为防御州。

[15]唐司徒致仕李建勋卒,且死,戒其家人曰:“时事如此,吾得良死幸矣!勿封土立碑,听人耕于其上,免为他日开发之标。”及江南之亡也,诸贵人大之冢无不发者,惟建勋冢莫知其

[15]南唐司徒退休李建勋去世,临死时,告诫他的家里人说:“世到了如此地步,我能得好死已经很幸运了!不要在这坟封土立碑,任凭别人在坟上耕,免得成为日后开挖盗发的标志。”及至江南沦亡,各权贵人家大的墓冢没有不被发掘的,只有李建勋的坟无人知地方。

[16]六月,乙酉朔,帝如曲阜,谒孔祠。既奠,将拜,左右曰:“孔,陪臣也,不当以天拜之。”帝曰:“孔百世帝王之师,敢不敬乎!”遂拜之。又拜孔墓,命葺孔祠,禁孔林樵采。访孔、颜渊之后,以为曲阜令及主簿。丙戌,帝发兖州。

[16]六月,乙酉朔(初一),后周太祖前往曲阜,拜谒孔祠。已献上供品,将行拜礼,左右侍臣说:“孔是诸侯的大夫,不应当以天分拜他。”太祖说:“孔是百代帝王的老师,岂敢不恭敬啊!”是行拜。又拜孔墓,命令修缮孔祠,禁止在孔林打柴采草。访求孔、颜渊的后代,任命曲阜县令以及主簿。丙戌(初二),后周太祖从兖州发。

[17]乙未,吴越顺德太夫人吴氏卒。

[17]乙未(十一日),吴越顺德太夫人吴氏去世。

[18]丁酉,蜀大成都,漂没千余家,溺死五千余人,坏太庙四室。戊戌,蜀大赦,赈灾之家。

[18]丁酉(十三日),后蜀发大成都,漂没一千多家,淹死五千多人,冲坏太庙四室。戊戌(十四日),后蜀发布大赦,救济遭受灾的人家。

[19]己亥,帝至大梁。

[19]己亥(十五日),后周太祖回到大梁。

[20]朔方节度使兼中书令陈留王冯晖卒,其牙内都虞候继业杀其兄继勋,自知军府事。

[20]朔方节度使兼中书令陈留王冯晖去世,他的儿牙内都虞候冯继业杀死其兄冯继勋,自己主持方镇军政事务。

[21]太宾客李涛之弟浣,在契丹为勤政殿学士,与幽州节度使萧海真善。海真,契丹主兀之妻弟也。浣说海真内附,海真欣然许之。浣因定州谍者田重霸赍绢表以闻,且与涛书,言:“契丹主童呆,专事宴游,无远志,非前人之比,朝廷若能用兵,必克;不然,与和,必得。二者皆利于速,度其情势,他日终不能力助河东者也。”壬寅,重霸至大梁,会中国多事,不果从。

[21]后周太祖太宾客李涛的弟弟李浣,在契丹当勤政殿学士,与幽州节度使萧海真关系很好。萧海真是契丹主耶律兀的妻弟。李瀚劝说萧海真归附后周,萧海真欣然答应。李浣利用定州间谍田重霸携带绢表来传报,并且给李涛信,说:“契丹主幼稚愚昧,专门从事闲逛游戏,毫无远大志向,没法同他的前人相比,朝廷倘若能够用兵,必定取胜;不然的话,与他讲和,也必定可以。这两者都宜于快速行,估计契丹的情况形势,将来终究不能力帮助河东的北汉。”壬寅(十八日),田重霸到达大梁,遇上国内事情繁多,结果没有采取李浣之计。

[22]辛亥,以冯继业为朔方留后。

[22]辛亥(二十七日),任命冯继业为朔方留后。

[23]枢密使王峻,轻躁,多计数,好权利,喜人附己。自以天下为己任。每言事,帝从之则喜,或时未允,辄愠怼,往往发不逊语;帝以其故旧,且有佐命功,又素知其为人,每优容之。峻年长于帝,帝即位,犹以兄呼之,或称其字,峻以是益骄。副使郑仁诲、皇城使向训、恩州团练使李重,皆帝在藩镇时腹心将佐也,帝即位,稍稍用。峻心嫉之,累表称疾,求解机务,以帝意,帝屡遣左右敦谕,峻对使者辞气亢厉,又遗诸节度使书求保证;诸各献其书,帝惊骇久之,复遣左右勉,令视事,且曰:“卿傥不来,朕且自往。”犹不至。帝知枢密直学士陈观与峻亲善,令往谕指,观曰:“陛下但声言临幸其第,峻必不敢不来。”秋,七月,戊,峻朝,帝劳令视事。重,沧州人,其母即帝妹福庆长公主也。

[23]枢密使王峻情轻浮急躁,善于算计,贪图权利,喜人家奉承自己。自负得认为治理天下的重任只有自己才能承担。他经常谈论政事,后周太祖听从他就兴,有时不同意,就怨恨,往往言不逊;太祖念其元老旧臣,并且有辅佐创立帝业的功劳,又一向知他的为人,常常宽容原谅他。王峻年纪比太祖大,太祖即位,仍然对王峻以兄相称,或者称他的字,王峻因此愈加骄横。枢密副使郑仁诲、皇城使向训、恩州团练使李重,都是太祖在藩镇时的心腹将佐,太祖即位,逐渐提起用他们。王峻心中妒嫉,便多次上表称说有病,请求解除政务,以此试探太祖的意思。太祖屡次派遣左右侍者敦促劝,王峻回答使者的言词意气非常激烈厉害,同时给各节度使去信寻求保举证书;各分别献保举王峻的书信,后周太祖阅后惊骇很久,又派左右侍者问劝勉,让他治理政事,并且说:“卿倘若不来,朕将亲自前往。”王峻仍然不到朝廷。太祖知枢密直学士陈观与王峻亲密友善,便令他前去宣谕旨意,陈观说:“陛下只须扬言要亲自驾临他的家,王峻必定不敢不来。”秋季,七月戊(疑误),王峻上朝,太祖劳他并让他理政事。李重是沧州人,他母亲就是太祖的妹妹福庆长公主。

[24]李足跌,伤右臂,在告月余;帝以职业繁剧,趣令朝,辞以未任趋拜。癸巳,诏免朝参,但令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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