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庚申，表言军变，杀留后、大将。先是选腹心五人为所五州镇将，姚志安苏州，李常州，赵惟忠湖州，丘自昌杭州，肃睦州，各有兵数千，伺察刺史动静。至是，各使杀其刺史，遣牙将庾伯良将兵三千治石。常州刺

史颜防用客李云计，矫制称招讨副使，斩李，传檄苏、杭、湖、睦，请同

讨。湖州刺史辛秘潜募乡闾弟数百，夜袭赵惟忠营，斩之。苏州刺史李素为

姚志安所败，生致于，桎梏钉于船舷，未及京，会败，得免。

冬季，十月，己未（初五），宪宗颁诏征调李任左仆，任命御史大夫李元素为镇海节度使。庚申（初六），李上表宣称军队发生变故，杀害了留后与大将。在此之前，李选五个亲信，担任他所辖的五个州的镇守将领，姚志安在苏州，李在常州，赵惟忠在湖州，丘自昌在杭州，肃在睦州，各自拥有兵数千人，伺察刺史的举动。至此，李让他们分别杀掉本州刺史，又派遣牙将庾伯良率领兵三千人修整石城。常州刺史颜防采用宾客李云的计策，假托制书已有任命，自称招讨副使，斩杀李，向苏州、杭州、湖州、睦州传送檄文，请各州共同军讨伐李。湖州刺史辛秘暗中募集乡里弟数百人，在夜间袭击赵惟忠的营地，并将赵惟忠斩杀。苏州刺史李素被姚志安击败，姚志安将李素送李，给李素带上脚镣手铐，再将脚镣手铐钉死在般舷上，但是在没有到达京以前，赶上李失败，李素得以幸免。

乙丑，制削李官爵及属籍。以淮南节度使王锷统诸兵为招讨置使；征宣武、义宁、武昌兵并淮南、宣歙兵俱宣州，江西兵信州，浙东兵杭州，以讨之。

乙丑（十一日），宪宗颁布制书，命令革除李的官职爵位，并在宗室名册中除名，命令淮南节度使王锷统领各兵，任招讨置使；征调宣武、义宁、武昌兵，连同淮南、宣歙兵一起由宣州军，江西兵由信州军，浙东兵由杭州军，以便讨伐李。

[9]崇文在蜀期年，一旦谓监军曰：“崇文，河朔一卒，幸有功，致位至此。西川乃宰相回翔之地，崇文叨居日久，岂敢自安！”屡上表称“蜀中安逸，无所陈力，愿效死边陲。”上择可以代崇文者而难其人。丁卯，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武元衡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

[9]崇文任职蜀中满了一年，有一天他对监军说：“我崇文，河朔地带的一名小卒，幸而立下战功，才达到现在这个职位。西川是宰相盘旋飞翔的地方，我愧居于此地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怎敢心安理得地呆下去呢！”他屡次上表声称：“蜀中安适闲逸，没有我施展自己能力的地方，希望让我前往边疆，尽死效力。”宪宗选择能够替代崇文的人，但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丁卯（十三日），宪宗命令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武元衡同平章事，充任西川节度使。

[10]李以宣州富饶，先取之，遣兵使张良、李奉仙、田少卿将兵三千袭之。三人知必败，与牙将裴行立同谋讨之。行立，之甥也，故悉知之密谋。三将营于城外，将发，召士卒谕之曰：“仆反逆，官军四集，常、湖二将继死，其势已蹙。今乃使吾辈远取宣城，吾辈何为随之族灭！岂若去逆效顺，转祸为福乎！”众悦，许诺，即夜，还趋城。行立举火鼓噪，应之于内，引兵趋牙门。闻良等举兵，怒，闻行立应之，抚膺曰：“吾何望矣！”跣走，匿楼下。亲将李钧引挽三百趋山亭，战；行立伏兵邀斩之。举家皆哭，左右执，裹之以幕，缒于城下，械送京师。挽、蕃落争自杀，尸相枕藉。癸酉，本军以闻。乙亥，群臣贺于紫宸殿。土愀然曰：“朕之不德，致宇内数有纪者，朕之愧也，何贺之为！”

[10]李认为宣州富庶丰饶，准备首先夺取此地，便派遣兵使张良、李奉仙和田少卿带领兵三千人袭击宣州。三人知李肯定要失败，便与牙将裴行共同策划讨伐李。裴行立是李的外甥，所以他完全了解李的机密策谋。三位将领在镇海军城外扎营，在准备发时，把将士们召集起来，开导他们说；“李仆谋反叛逆，官军已经从各地汇集起来，常州和湖州的李与赵惟忠二位将领接连败死，李的形势已经窘迫。现在，李准备让我们这些人经长途攻取宣州，我们这些人为什么要跟着他而使自己整个家族遭受诛灭呢！何不脱离李，效力朝廷，将祸殃转变为福缘呢！”大家都很兴，便应承下来了。就在当天夜晚，三位将领回军直奔镇海军城。裴行立着火，擂鼓呐喊，在镇海军城内响应，领兵真奔军府牙门。李得知张良等人起兵，大怒，得知裴行立接应他们后，捶着自己说：“我还有什么希望呢！”他光着脚逃走，躲藏在一座楼下。李的亲信将领李钧率领能挽弓的亲兵三百人直奔山亭，准备战，裴行立埋伏的兵截击并斩杀了他。李全家人都哭泣，李的随从们捉住李，用帐幕裹着他，用绳索将他缒到城下，给他带上枷锁，送往京城。李的能挽弓的亲兵和由胡人、奚人等组成的蕃兵纷纷自杀，尸纵横陈。癸酉（十九日），镇海军将本军发生的事情上奏朝廷闻知。乙亥（二十一日），群臣在紫宸殿向宪宗祝贺，宪宗愁容满面地说：“由于朕不施恩德，致使国内屡次现违犯法纪的人，朕渐愧得很啊，有什么值得祝贺的呢！”

宰相议诛大功以上亲，兵郎中蒋义曰：“大功亲，皆淮安靖王之后也。淮安有佐命之功，陪陵、享庙，岂可以末孙为恶而累之乎！”又诛其兄

弟，曰：“兄弟，故都统国贞之也，国贞死王事，岂可使之不祀乎！”

宰相以为然。辛巳，从父弟宋州刺史等皆贬官放。

宰相商议诛杀李叔伯兄弟姊妹以上的亲属，兵郎中蒋义说：“李叔伯兄弟姊妹以上的亲属都是淮安靖王李神通的后裔。淮安靖王有辅佐太祖、太宗、创建国家的功勋，陪葬于献陵，享于祖祠庙，难能够因为末代孙作恶，便受到连累吗！”宰相们又打算诛杀李的兄弟，蒋义说：“李的兄弟，是已故都统李国贞的儿，李国贞为朝廷献，难能够让他失去后人的祭祀吗！”宰相们认为所言有理。辛巳（二十七日），李的叔伯弟弟宋州刺史李等人都被贬官放。

十一月，甲申朔，至长安，上御兴安门，面诘之。对曰：“臣初不反，张

良等教臣耳。”上曰：“卿为元帅，良等谋反，何不斩之，然后朝？”

无以对。乃并其师回腰斩之。

十一月，甲申朔（初一），李被押送到长安，宪宗亲临兴安门，当面责问他。李回答说：“我起先并没有造反，是张良等人教我这样的。”宪宗说：“你为主帅，既然张良等人策划造反，你为什么不将他们杀了，然后再京朝见？”李无法回答了，于是将他连同他的儿李师回一并腰斩死。

有司请毁祖考冢庙，中丞卢坦上言：“李父受诛，罪已矣。昔汉诛霍禹，不罪霍光；先朝诛房遗，不及房玄龄。《康诰》曰：‘父兄弟，罪不相及。’况以为不善而罪及五代祖乎！”乃不毁。

有关门请求拆除李祖先的坟墓和家庙，御史中丞卢坦言说：“李父遭受诛戮，已经足以抵罪。过去汉宣帝诛杀霍禹，并不罚霍光；本朝前代诛杀房遗，并不牵连房玄龄。《康诰》说：‘在父兄弟之间，无论谁犯刑罚，都不能互相牵连。’何况因李作恶，而要牵连五代祖先一起治罪呢！”于是作罢。

有司籍家财输京师。翰林学士裴、李绛上言，以为：“李僭侈，割剥六州之人以富其家，或枉杀其而取其财。陛下闵百姓无告，故讨而诛之，今辇金帛以输上京，恐远近失望。愿以逆人资财赐浙西百姓，代今年租赋。”上嘉叹久之，即从其言。

有关门没收李家财，准备运到京城，翰林学士裴与李绛言认为：“李过度奢侈，残酷掠夺、睦、常、苏、湖、杭六州百姓，使自己家富有，甚至滥杀无辜，从中夺取资财。陛下怜悯百姓无说理，所以征讨并诛杀了他，现在要将没收的金银丝帛装载成车，转运京城，恐怕会使各地的人们到失望。希望将李的资钱财颁赐给浙西的百姓，用以代替他们今年应纳的赋税。”宪宗嘉许赞叹良久，随即听从了他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