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之。明日，太后对仗，谓德曰：“闻卿生男，甚喜。”德拜谢。太后曰：“何从得？”德叩服罪。太后曰：“朕禁屠宰，吉凶不预。然卿自今召客，亦须择人。”肃表示之。肃大惭，举朝唾其面。

右拾遗张德，生儿三天，私自杀羊宴请同事，补阙杜肃怀揣宴席上的一些，上表告发。第二天，太后临朝听政，对张德说：“听说你生儿，很兴。”张德拜谢。太后说：“从哪里来的？”张德叩认罪。太后说：“朕禁止屠宰牲畜，有吉凶事不涉。但你今后请客，也需要选择人。”说完拿杜肃的奏表给他看。杜肃十分惭愧，举朝文武官员都想啐他的脸。

[15]吐蕃酋长曷苏帅落请内附，以右玉钤卫将军张玄遇为安抚使，将卒二万迎之。六月，军至大渡西，曷苏事，为国人所擒。别酋长昝捶帅羌蛮八千余人内附，玄遇以其落置莱川州而还。

[15]吐蕃酋长曷苏率领落请求归附唐朝，朝廷任命右玉钤卫将军张玄遇为安抚使，领卒二万迎接他。六月，唐军到大渡西边，曷苏归附唐朝的事情，被本国人擒拿。别酋长昝捶率领羌蛮八千余人归附唐朝，张玄遇将他的落安置在莱川州后，便撤军了。

[16]辛亥，万年主簿徐上疏，以为：“书有五听之，令著三覆之奏。窃见比有敕推反者，令使者得实，即行斩决。人命至重，死不再生，万一怀枉，吞声赤族，岂不痛哉！此不足肃逆而明典刑，适所以长威福而生疑惧。臣望绝此分，依法覆奏。又，法官之任，宜加简择，有用法宽平，为百姓所称者，愿亲而任之；有事酷，不允人望者，愿疏而退之。”，齐聃之也。

[16]辛亥（疑误），万年县主簿徐上疏认为：“古书记载审案实行听词、听、听气、听耳、听目等‘五听’，贞观年间有死罪经三次复奏才行刑的命令。我看见近来有命令审讯谋反者，让使者审得事实，立即判决死。人命至关重要，死后不能复生，万一冤，被灭族而怀怨不敢声，岂不令人痛心！这样不足以肃清恶人和叛逆，彰明常刑，恰好助长一些人擅权枉法，使人们产生疑惧。我希望杜绝这理办法，依法复奏再行刑。还有，任用法官，应当加以选择，有执法宽大公平，为百姓所称赞的，希望亲近而任用他；有理事情峻刻严酷，不孚众望的，请疏远而斥退他。”徐是徐齐聃的儿。

[17]夏官侍郎李昭德密言于太后曰：“魏王承嗣权太重。”太后曰：“吾侄也，故委以腹心。”昭德曰：“侄之于姑，其亲何如之于父？犹有篡弑其父者，况侄乎！今承嗣既陛下之侄，为亲王，又为宰相，权侔人主，臣恐陛下不得久安天位也！”太后矍然曰：“朕未之思。”秋，八月，戊寅，以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武承嗣为特，纳言武攸宁为冬官尚书，夏官尚书、同平章事杨执柔为地官尚书，并罢政事；以秋官侍郎新郑崔元综为鸾台侍郎，夏官侍郎李昭德为凤阁侍郎，检校天官侍郎姚为文昌左丞，检校地官侍郎李元素为文昌右丞，与司宾卿崔神基并同平章事。，思廉之孙；元素，敬玄之弟也。辛巳，以营缮大匠王璇为夏官尚书、同平章事。承嗣亦毁昭德于太后，太后曰：“吾任昭德，始得安眠，此代吾劳，汝勿言也。”

[17]夏官侍郎李昭德私下对太后说：“魏王武承嗣权太重。”太后说：“他是我的侄儿，所以任为亲信。”李昭德说：“侄儿对于姑姑，怎么能比得上儿对于父亲亲近？儿还有杀死父亲的，何况侄儿呢！现在武承嗣既是陛下的侄儿，是亲王，又任宰相，权势与君主等同，我恐怕陛下不能久安于天之位！”太后震惊地说：“朕没有想到这。”秋季，八月，戊寅（十六日），朝廷任命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武承嗣为特，纳言武攸宁为冬官尚书，夏官尚书、同平章事杨执柔为地官尚书，一并罢去相职；任命秋官侍郎新郑人崔元综为鸾台侍郎，夏官侍郎李昭德为凤阁侍郎，检校天官侍郎姚为文昌左丞，检校地官侍郎李元素为文昌右丞，与司宾卿崔神基并任同平章事。姚是姚思廉的孙；李元素是李敬玄的弟弟。辛巳（十九日），朝廷任命营缮大匠王为夏官尚书、同平章事。武承嗣也向太后诋毁李昭德，太后说：“我任用李昭德，才睡得安稳，他可以为我代劳，你不要说了。”

是时，酷吏恣横，百官畏之侧足，昭德独廷奏其。太后好祥瑞，有献白石赤文者，执政诘其异，对曰：“以其赤心。”昭德怒曰：“此石赤心，他石尽反邪？”左右皆笑。襄州人胡庆以丹漆书腹曰：“天万万年。”诣阙献之。昭德以刀刮尽，奏请付法。太后曰：“此心亦无恶。”命释之。

当时，酷吏恣意横行，百官畏惧他们，不敢正面站立，只有李昭德敢于在朝廷揭他们的邪恶。太后迷信祥瑞，有人献有赤纹的白石，主官员责问他这石有什么特别之，回答说：“因为它的心忠诚。”李昭德大怒说：“这块石的心忠诚，其他石全都造反吗？”边的人都发笑。襄州人胡庆用红漆在的腹书写“天万万年”几个字，到皇门献。李昭德用刀把字刮除净尽，奏请将献者法办。太后说：“这个人用心并不坏。”命令释放他。

太后习猫，使与鹦鹉共。示百官，传观未遍，猫饥，搏鹦鹉之，太后甚惭。

太后训练猫，让它和鹦鹉在一起。有一次拿向百官展示，传看还未完毕，猫饿了，捕捉鹦鹉而，太后为此很羞愧。

太后自垂拱以来，任用酷吏，先诛唐宗室贵戚数百人，次及大臣数百家，其刺史、郎将以下，不可胜数。每除一官，婢窃相谓曰：“鬼朴又来矣。”不旬月，辄遭掩捕、族诛。监察御史朝邑严善思，公直敢言。时告密者不可胜数，太后亦厌其烦，命善思问，引虚伏罪者八百五十余人。罗织之党为之不振，乃相与构陷善思，坐州。太后知其枉，寻复召为浑仪监丞。善思名，以字行。

太后自垂拱年间以来，任用酷吏，首先死唐朝皇族和贵戚数百人，然后杀大臣数百家，杀刺史、郎将以下官吏更数不清。每任命一名官吏，中守门的官婢便私下互相说：“作鬼的材料又来了。”不满一个月，这些官吏即遭突然逮捕，举族被杀。监察御史朝邑人严善思公正耿直敢说话。当时告密的人多到数不清，太后也厌烦，命令严善思查问，结果承认诬告服罪而死的有八百五十余人。罗织罪名害人的集团为之丧气，他们便共同诬陷严善思，结果他被放州。太后知他冤枉，不久又召他回来担任浑仪监丞。严善思名叫，字善思，人们习惯称呼他的字。

右补阙新郑朱敬则以太后本任威刑以禁异议，今既革命，众心已定，宜省刑尚宽，乃上疏，以为：“李斯相秦，用刻薄变诈以屠诸侯，不知易之以宽和，卒至土崩，此不知变之祸也。汉祖定天下，陆贾、叔孙通说之以礼义，传世十二，此知变之善也。自文明草昧，天地屯蒙，三叔言，四凶构难，不设钩距，无以应天顺人，不切刑名，不可摧息暴。故置神，开告端，曲直之影必呈，包藏之心尽，神助直，无罪不除，苍生晏然，紫宸易主。然而急趋无善迹，促少和声，向时之妙策，乃当今之刍狗也。伏愿览秦、汉之得失，考时事之合宜，审糟粕之可遗，觉蘧庐之须毁，去萋菲之牙角，顿险之锋芒，窒罗织之源，扫朋党之迹，使天下苍生坦然大悦，岂不乐哉！”太后善之，赐帛三百段。

右补阙新郑人朱敬则认为太后的本意是用刑罚来禁止不同意见，现在既已登上帝位，人心也已安定，就应减省刑罚，崇尚宽大，于是上疏认为：“李斯辅助秦国，用刻薄欺诈手段屠杀诸侯，不知及时改变为宽大温和，终于土崩瓦解，这是不知变化的祸害。汉祖平定天下，陆贾、叔孙通说服他施行礼义，结果皇位传了十二代，这是知变化的好。自文明年间帝业初创，一切刚刚开始，韩王、霍王等三位皇叔散布言，徐敬业等四个元凶制造祸，这时候不用手段实情，不能应天命顺人心，不亲近法家的刑名之学，不能摧毁邪恶止息暴。所以设铜匦，开告密之门，使或曲或直的形影必然显现来，包藏着的谋全暴，结果神明帮助正直之人，罪恶尽除，百姓安定，帝位转移。但快走不会有完整的脚印，短的琴奏不和声，过去的妙策，成了当今的无用之。恳切希望看看秦、汉的得和失，考察当前的事怎样办才合适，哪些属于糟粕可以遗弃，发现那些一时有用过后即需破除的东西，去掉诬陷者的牙和角，挫去邪恶险者的锋芒，堵罗织罪状的源，扫除结党营私的痕迹，使天下百姓无忧无虑，岂不快乐！”太后赞许他的话，赏赐他帛三百段。

侍御史周矩上疏曰：“推劾之吏皆相矜以，泥耳笼，枷研楔，折膺签爪，悬发薰耳，号曰‘狱持’。或累日节，连宵缓问，昼夜摇撼，使不得眠，号曰‘宿囚’。此等既非木石，且救目前，苟求赊死。臣窃听舆议，皆称天下太平，何苦须反！岂被告者尽是英雄，求帝王邪？但不胜楚毒自诬耳。愿陛下察之。今满朝侧息不安，皆以为陛下朝与之密，夕与之仇，不可保也。周用仁而昌，秦用刑而亡。愿陛下缓刑用仁，天下幸甚！”太后颇采其言，制狱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