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或有名垂结正，罪将断决，窃行货贿，方便规求，故致稽延，毕沾宽宥。用使俗多顽悖，时罕廉隅，为善者不预恩光，作恶者独承徼幸。古语曰：‘小人之幸，君之不幸。”斯之谓也。望陛下而今而后，颇节于赦，使黎氓知禁，宄肃清。”其二以为：“海内僚九品以上，每岁逢赦，必赐阶勋，至于朝野宴集，公私聚会，绯服众于青衣，象板多于木笏；皆荣非德举，位罕才升，不知何者为妍蚩，何者为恶。臣望自今以后，稍息私恩，使有善者逾效忠勤，无才者咸知勉励。”其三以为：“陛下临朝践极，取士太广，六品以下职事清官，遂乃方之土芥，比之沙砾，若遂不加沙汰，臣恐有秽皇风。”其四以为：“今之牧伯迁代太速，倏来忽往，蓬转萍，既怀苟县之谋，何暇循良之政！望自今刺史非三岁以上不可迁官，仍明察功过，尤甄赏罚。”疏奏，太后颇嘉之。是时官爵易得而法网严峻，故人竞为趋而多陷刑戮，知几乃著《思慎赋》以刺时见志焉。丙午，以王孝杰为朔方行军总，击突厥。

，二月，己酉朔，日有之。

僧怀义益骄恣，太后恶之。既焚明堂，心不自安，言多不顺；太后密选人有力者百馀人以防之。壬，执之于瑶光殿前树下，使建昌王武攸宁师壮士殴杀之，送尸白寺，焚之以造塔。

甲，太后去“慈氏越古”之号。

三月，丙辰，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周允王薨。

夏，四月，天枢成，一百五尺，径十二尺，八面，各径五尺。下为铁山，周百七十尺，以铜为蟠龙麒麟萦绕之；上为腾云承盘，径三丈，四龙人立捧火珠，一丈。工人婆罗造模，武三思为文，刻百官及四夷酋长名，太后自书其榜曰“大周万国颂德天枢”

秋，七月，辛酉，吐蕃寇临洮，以王孝杰为肃边行军大总以讨之。

九月，甲寅，太后合祭天地于南郊，加号天册金大圣皇帝，赦天下，改元。

冬，十月，突厥默啜遣使请降，太后喜，册授左卫大将军、归国公。

◎　万岁通天元年丙申，公元六九六年

腊月，甲戌，太后发神都；甲申，封神岳；赦天下，改元万岁登封，天下百姓无今年租税；大酺九日。丁亥，禅于少室；己丑，御朝觐坛受贺；癸巳，还；甲午，谒太庙。

右千卫将军安平王武攸绪，少有志行，恬澹寡，扈从封中岳还，即求弃官，隐于嵩山之。太后疑其诈，许之，以观其所为。攸绪遂优游岩壑，冬居茅椒，夏居石室，一如山林之士。太后所赐及王公所遗野服玩，攸绪一皆置之不用，尘埃凝积。买田使耕，与民无异。

，一月，甲寅，以娄师德为肃边行军副总，击吐蕃。己巳，以师德为左肃政大夫，知政事如故。

改长安崇尊庙为太庙。

二月，辛巳，尊神岳天中王为神岳天中黄帝，灵妃为天中黄后；启为齐圣皇帝；封启母神为玉京太后。

三月，壬寅，王孝杰、娄师德与吐蕃将论钦陵赞婆战于素罗汗山，唐兵大败；孝杰坐免为庶人，师德贬原州员外司。师德因署移牒，惊曰：“官爵尽无邪？”既而曰：“亦善，亦善！”不复介意。丁巳，新明堂成，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规模率小于旧。上施金涂铁凤，二丈，后为大风所损；更为铜火珠，群龙捧之，号曰通天。赦天下，改元万岁通天。

大请献师。姚璹上疏，以为：“师专，远传致，既难得，极为劳费。陛下鹰犬不蓄，渔猎悉停，岂容菲薄于而厚给于兽！”乃却之。

以检校夏官侍郎孙元亨同平章事。

夏，五月，壬，营州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归诚州刺史孙万荣举兵反，攻陷营州，杀都督赵文翙。尽忠，万荣之妹夫也，皆居于营州城侧。文翙刚愎，契丹饥不加赈给，视酋长如仆，故二人怨而反。乙丑，遣左鹰扬卫将军曹仁师、右金吾卫大将军张玄遇、左威卫大将军李多祚、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十八将讨之。秋，七月，辛亥，以官尚书梁王武三思为榆关安抚大使，姚璹副之，以备契丹。改李尽忠为李尽灭，孙万荣为孙万斩。

尽忠录自称无上可汗，据营州，以万荣为前锋，略地，所向皆下，旬日，兵至数万，围檀州，清边前军副总张九节击却之。

八月，丁酉，曹仁师、张玄遇、麻仁节与契丹战于硖石谷，唐兵大败。先是，契丹破营州，获唐俘数百，囚之地牢，闻唐兵将至，使守牢绐之曰：“吾辈家属，饥寒不能自存，唯俟官军至即降耳。”既而契丹引其俘，饲以糠粥，劳之曰：“吾养汝则无，杀汝又不忍，今纵汝去。”遂释之。俘至幽州，言其状，诸军闻之，争先。至黄麞谷，虏又遣老弱迎降，故遗老瘦于侧。仁师等三军弃步卒，将骑兵轻。契丹设伏横击之，飞索以鎉玄遇、仁节，生获之，将卒死者填山谷，鲜有脱者。契丹得军印，诈为牒，令玄遇等署之，牒总燕匪石、宗怀昌等云：“官军已破贼，若至营州，军将皆斩，兵不叙勋。”匪石等得牒，昼夜兼行，不遑寝以赴之，士疲弊；契丹伏兵于中邀之，全军皆没。

九月，制：“天下系囚及士庶家骁勇者，官偿其直，发以击契丹。”初令山东近边诸州置武骑团兵，以同州刺史建安王武攸宜为右武威卫大将军，充清边行军大总，以讨契丹。

右拾遗陈昂为攸宜府参谋，上疏曰：“恩制免天下罪人及募诸充兵讨击契丹，此乃捷急之计，非天之兵。且比来刑狱久清，罪人全少，多怯弱，不惯征行，纵其募集，未足可用。况当今天下忠臣勇士，万分未用其一，契丹小孽，假命待诛，何劳免罪赎，损国大！臣恐此策不可威示天下。”

丁巳，突厥寇凉州，执都督许钦明。钦明，绍之曾孙也；时，突厥数万奄至城下，钦明拒战，为所虏。

钦明兄钦寂，时为龙山军讨击副使，与契丹战于崇州，军败，被擒。虎将围安东，令钦寂说其属城未下者。安东都护裴玄珪在城中，钦寂谓曰：“狂贼天殃，灭在朝夕，公但励兵谨守以全忠节。”虏杀之。

吐蕃复遣使请和亲，太后遣右武卫胄曹参军贵乡郭元振往察其宜。吐蕃将论钦陵请罢安西四镇戍兵，并求分十姓突厥之地。元振曰：“四镇、十姓与吐蕃类本殊，今请罢唐兵，岂非有兼并之志乎？”钦陵曰：“吐蕃苟贪土地，为边患，则东侵甘、凉，岂肯规利于万里之外邪！”乃遣使者随元振请之。

朝廷疑未决，元振上疏，以为：“钦陵求罢兵割地，此乃利害之机，诚不可轻举措也。今若直拒其善意，则为边患必。四镇之利远，甘、凉之害近，不可不图也。宜以计缓之，使其和望未绝则善矣。彼四镇、十姓，吐蕃之所甚也，而青海、吐谷浑，亦国家之要地也，今报之宜曰：‘四镇、十姓之地，本无用于中国，所以遣兵戍之，以镇抚西域，分吐蕃之势，使不得并力东侵也。今若果无东侵之志，当归我吐谷浑诸及青海故地，则五俟斤亦当以归吐蕃。’如此则足以钦陵之，而亦未与之绝也。若钦陵小有乖违，则曲在彼矣。且四镇、十姓款附岁久，今未察其情之向背，事之利害，遥割而弃之，恐伤诸国之心，非所以御四夷也。”太后从之。

元振又上言：“吐蕃百姓疲于徭戍，早愿和亲；钦陵利于统兵专制，独不归款。若国家岁发和亲使，而钦陵常不从命，则彼国之人怨钦陵日。望国恩日甚，设大举其徒，固亦难矣。斯亦离间之渐，可使其上下猜阻，祸内兴矣。”太后然之。元振名震，以字行。

庚申，以并州长史王方庆为鸾台侍郎，与殿中监万年李广并同平章事。

突厥默啜请为太后，并为其女求昏，悉归河西降，帅其众为国讨契丹。太后遣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左卫郎将摄司宾卿田归册授默啜左卫大将军、迁善可汗。知微，立德之孙；归，仁会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