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城。北魏的大臣司徒长孙翰等人都说：“夏国的骑、步兵的阵势难以攻破，我们应该避开他的锋锐。”拓跋焘说：“我们远而来，就是要引诱敌人城，唯恐他们不。现在他们既然城了，我们却避而不打，只能使敌人士气旺盛，我们却被削弱，这不是用兵的好计策！”于是，命令队集结假装逃走，引诱敌人追赶，使他们疲惫。

夏兵为两翼，鼓噪追之，行五六里，会有风雨从东南来，扬沙晦冥。宦者赵倪，颇晓方术，言于魏主曰：“今风雨从贼上来，我向之，彼背之，天不助人；且将士饥渴，愿陛下摄骑避之，更待后日。”崔浩叱之曰：“是何言也！吾千里制胜，一日之中，岂得变易！贼贪不止，后军已绝，宜隐军分，掩击不意。风在人，岂有常也！”魏主曰“善！”乃分骑为左右队以掎之。魏主蹶而坠，几为夏兵所获；拓跋齐以捍蔽，决死力战，夏兵乃退，魏主腾得上，刺夏尚书斛黎文，杀之，又杀骑兵十余人，中矢，奋击不辍，夏众大溃。齐，翳槐之玄孙也。

夏国的军队兵分两路，左右追击包抄，鼓声震天，追了五六里路，就赶上大风雨从东南而来，漫漫尘沙，遮天蔽日。北魏军中的宦官赵倪相当通晓神法术，就对魏主拓跋焘说：“如今风雨是从敌人那边袭来，我们逆风，敌人顺风，这表明天不助我。更何况我们的将士饥渴加，希望陛下暂时避开他们的锋锐，等以后再寻找时机。”太常崔浩厉声喝止说：“这是什么话！我们千里而来，自有制胜的策略，一天之内怎么可以说变就变！敌人贪图胜利的战果，不会停止追击，本没有后继军队。我们应该把兵隐蔽起来，分别击，对他们作一次意外的突袭。刮风下雨，要看人们怎么利用，怎么可以常规而认定对我们不利！”拓跋焘说：“你说的极对！”于是，把骑兵分作两队，牵制敌军。北魏国主拓跋焘忽因坐骑失蹄摔倒，掉下来，几乎被夏国的军卒所抓获。拓跋齐用自己的护卫遮挡敌人对拓跋焘的攻，拼死尽力搏战，夏国围攻的士兵才被打退。北魏国主拓跋焘趁此机会，翻上背，直刺夏国尚书斛黎文，当即把他杀死，随后又杀死敌人骑兵十多个人，自己也被箭中，但他仍然奋力杀敌，苦战不休，夏国的队完全崩溃。拓跋齐是拓跋翳槐的玄孙。

魏人乘胜逐夏主至城北，杀夏主之弟河南公满及兄蒙逊，死者万余人。夏主不及城，遂奔上。魏主微服逐奔者，其城；拓跋齐固谏，不听。夏人觉之，诸门悉闭；魏主因与齐等其中，得妇人裙，系之槊上，魏主乘之而上，仅乃得免。会日暮，夏尚书仆问至奉夏主之母走，长孙翰将八千骑追夏主至平，不及而还。

北魏国队乘胜把夏国残兵追到统万城北，杀死了夏王赫连昌的弟弟阿南公赫连满和侄儿赫连蒙逊，杀死士卒一万多人。夏王赫连昌来不及跑城去，于是便逃奔上。北魏国主拓跋焘换上士兵的服装追赶逃跑的敌人，并了统万城。拓跋齐苦苦劝阻，拓跋焘决不听。后来夏国人发觉了这件事，把几个城门都关了起来。拓跋焘于是与拓跋齐等人混内之中，到了几件女人穿的裙，用它当绳索，绑在铁槊上，拓跋焘借此爬上城墙，逃城外，才免于被擒。等到了黄昏的时候，夏国的尚书仆问至保护着赫连昌的母亲逃城外。北魏司徒长孙翰率领八百骑兵追赶夏王赫连昌，一直追到平，没有追上，便回来了。

乙巳，魏主城，获夏王、公、卿、将、校及诸母、后妃、姊妹、人以万数，三十余万匹，羊数千万，府库珍宝、车旗、不可胜计，颁赐将士有差。

乙巳（初三），北魏国主拓跋焘统万城，俘虏夏国的亲王、公爵、级文官、军事将领以及赫连昌的太后太妃皇后嫔妃、妹、女等数以万计。还缴获匹三十余万匹，羊几千万，国库中的珍宝、车辆、旌旗，各的，多得不可胜数，拓跋焘把它们等级分别赏赐给自己的将士。

初，夏世祖豪侈，筑统万城，十仞，基厚三十步，上广十步，墙五仞，其可以厉刀斧。台榭壮大，皆雕镂图画，被以绮绣，穷极文采。魏主顾谓左右曰：“蕞尔国而用民如此，不亡得乎！”

当初，夏王赫连，情奢侈，兴筑了这座统万城，城墙十仞，墙基厚达三十步，上宽十步，墙约五仞，它得可以用来磨砺刀斧。亭台楼阁、榭也都十分雄伟壮丽，全都雕刻图画，用锦绣装饰，致侈华，无以复加。北魏国主拓跋焘看到这些，回对左右侍从官员说：“一个小国，却把百姓役到这地步，怎么能够不亡国呢？”

得夏太史令张渊、徐辩，复以为太史令。得故晋将之、秦将军库洛，归库洛于秦，以之善烹调，用为太官令。魏主见夏著作郎天赵逸所为文，誉夏主太过，怒曰：“此竖无，何敢如是！谁所为邪？当速推之！”崔浩曰：“文士褒贬，多过其实，盖非得已，不足罪也。”乃止。魏主纳夏世祖三女为贵人。

北魏还俘虏了夏国太史令张渊和徐辩，任命他们仍旧担任太史令。拓跋焘还俘虏了前东晋的大将之以及西秦的将领库洛，把库洛送回西秦。因之擅长烹调，就任命他为北魏的太官令。拓跋焘还看到一篇夏国著作郎天人赵逸写的文章，过分捧赫连昌，大怒说：“这小是个无君主，怎么胆敢如此，谁写的文章？应当快快查问罪！”崔浩劝阻说：“文人写文章，无论是赞颂，还是抨击，大多数都是言过其实，不一定发自内心，只不过是不得不写而已，用不着惩罚。”拓跋焘这才作罢。拓跋焘把赫连的三个女儿收后作自己的妃。

奚斤与夏平原公定犹相拒于长安。魏主命宗正娥清、太仆丘堆帅骑五千略地关右。定闻统万已破，遂奔上；斤追至雍，不及而还。清、堆攻夏贰城，之。

北魏司空奚斤与夏国的平原公赫连定仍在长安对峙。北魏国主拓跋焘命令宗正娥清、太仆丘堆率骑兵五千人开赴关右一带，去占领地盘。赫连定听说统万城已经被攻破，于是他率众投奔上。奚斤率追击，追到雍城，没有追上，只好班师。娥清与丘堆联合攻夏国的贰城，攻克贰城。

魏主诏斤等班师。斤上言：“赫连昌亡保上，鸠合余烬，未有蟠据之资；今因其危，灭之为易。请益铠，平昌而还。魏主不许。斤固请，乃许之。给斤兵万人，遣将军刘送三十匹，并留娥清、丘堆使共击夏。

拓跋焘下诏命令奚斤等将领班师。奚斤上疏说：“如今赫连昌逃到上自保，集结残，还不足以长久盘踞在那里。现在，我们乘他危急，彻底消灭他极其容易，请增加士卒和匹，等我削平赫连昌再班师。”拓跋焘不许。奚斤决请求，拓跋焘才应允，又拨给奚斤士卒一万人，派遣将军刘送去战三千匹，并且留下娥清，丘堆二人，命令他们合奚斤一攻击夏国。

辛酉，魏主自统万东还，以常山王素为征南大将军、假节，与执金吾桓贷、莫云留镇统万。云，题之弟也。

辛酉（十九日），北魏国主拓跋焘从统万发，向东回国。拓跋焘任命常山王拓跋素为征南大将军、假节，命他与执金吾桓贷、莫云留下镇守统万。莫云是莫题的弟弟。

[18]秦王炽磐还罕。

[18]西秦王乞伏炽磐回到罕城。

[19]秋，七月，己卯，魏主至柞岭。柔然寇云中，闻魏已克统万，乃遁去。

[19]秋季，七月，己卯（初七），北魏国主拓跋焘抵达柞岭。当时，柔然汗国正在犯云中，他们听说北魏的军队已经攻克了统万，才撤退北逃。

[20]秦王炽磐谓群臣曰：“孤知赫连氏必无成，冒险归魏，今果如孤言。”八月，遣其叔父平远将军渥等贡于魏。

[20]西秦王乞伏炽磐对他手下的文武群臣说：“我早就知赫连氏必定不会成大气候，才冒险归降了北魏，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应验了我的预言。”八月，乞伏炽磐派他的叔父、平远将军乞伏渥等人到北魏朝拜贡。

[21]壬，魏主还至平城，以所获颁赐留台百官有差。

[21]壬（十一日），北魏国主拓跋焘返抵平城，把缴获的战利品等级分别赏赐给留守的文武百官。

魏主为人，壮健鸷勇，临城对陈，亲犯矢石，左右死伤相继，神自若；由是将士畏服，咸尽死力。俭率，服御饮膳，取给而已。君臣请增峻京城及修室曰：“《易》云：‘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又萧何云：‘天以四海为家，不壮不丽，无以重威。’”帝曰：“古人有言：‘在德不在险。’屈丐蒸土筑城而朕灭之，岂在城也？今天下未平，方须民力，土功之事，朕所未为。萧何之对，非雅言也。”每以为财者军国之本，不可轻费。至于赏赐，皆死事勋绩之家，亲戚贵未尝横有所及。命将师，指授节度，违之者多致负败。明于知人，或士于卒伍之中，唯其才用所长，不论本末。听察，下无遁情，赏不违贱，罚不避贵，虽所甚之人，终无宽假。常曰：“法者，朕与天下共之，何敢轻也。”然残忍，果于杀戮，往往已杀而复悔之。

北魏国主为人壮健勇敢，沉着稳重，无论是攻打城池，还是两军对阵，短兵相接，都能亲自冒着箭飞石，先士卒。他的左右士卒相继倒下，或死或伤，他却神自若，毫不畏惧。因此，将士们对他无不畏惧钦佩，都愿尽力效死。他生节俭，衣服饮够用就已满足。文武百官请求加固京师的城墙，修缮皇的建筑，说：“《易经》说：‘王公设险，固守国家。’萧何也曾经说过：‘天以四海为家，不壮不丽，不能增加威严。’”拓跋焘却说：“古人曾经说过：‘只在恩德，不在险要。’赫连屈丐用蒸过的土建筑城墙，却被我灭掉了，这怎么在城的固不固呢？而今，天下还没有太平，正需要人力，大兴土木的事，我不想去。萧何的话并不正确。”拓跋焘常常把财看是军队和国家的基础，不可以轻意浪费。至于赏赐，也都赏给为国死难将士的遗属或有功之家，皇亲国戚以及倍受恩的人和显贵达官很少有人无缘无故得到赏赐。他选任将领征，亲自指挥谋划，面授机宜，凡是违背他旨意的人，大多失败。他知人善任，有时在士卒中选将领，只看重并使用他的才，不在乎他的。拓跋焘观察锐，下没有什么隐情能逃他的睛。他赏赐不论贫贱，惩罚不避权贵，赏罚分明，既使是他平时最的人，也绝不纵容包庇。他常说：“国家的法律，是我与天下臣民应共同遵守的，怎么敢轻视呢。”然而，拓跋焘却生残忍，杀人从不手，但是杀人之后，又常常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