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郡的将领，虽然说延误了期限应该斩首，但邓羌愿意和徐成一起效力决战以赎罪。”王猛不同意。邓羌大怒，回到军营，急促地敲响战鼓，率领着士兵，将要攻打王猛。王猛询问邓羌这样的缘故，邓羌说：“我们接受诏令讨伐远敌，现在却有近敌一味地要自相残杀，我想要先把他除掉！”王猛赞扬邓羌仗义而又勇敢，派人去告诉他说：“将军别这样了，我现在赦免徐成。”徐成获免以后，邓羌去到王猛那里谢罪。王猛拉着他的手说：“我这是考验将军罢了，将军对本郡的将领尚且如此，何况是对国家呢，我不再忧虑敌人了！”

太傅评以猛悬军，以持久制之。评为人贪鄙，鄣固山泉，鬻樵及，积钱帛如丘陵；士卒怨愤，莫有斗志。猛闻之，笑曰：“慕容评真才，虽亿兆之众不足畏，况数十万乎！吾今兹破之必矣。”乃遣游击将军郭庆帅骑五千，夜从间评营后，烧评辎重，火见邺中。燕主惧，遣侍中兰伊让评曰：“王，祖之也，当以宗庙社稷为忧，柰何不抚战士而榷卖樵，专以货为心乎！府库之积，朕与王共之，何忧于贫！若贼兵遂，家国丧亡，王持钱帛安所置之！”乃命悉以其钱帛散之军士，且趋使战。评大惧，遣使请战于猛。

太傅慕容评认为王猛孤军，想用持久对峙的办法来制服他。慕容评为人贪婪鄙俗，命令封山禁泉，自己则贩柴卖，从中渔利，积攒的钱帛堆积如山，士卒们都怨恨愤慨，没有人心怀斗志。王猛听说后笑着说：“慕容评真是个才，就是有亿兆兵众也不值得害怕，何况只有数十万呢！我今天在这儿打败他是肯定的了。”于是就派游击将军郭庆率领五千骑兵，趁夜顺着小路现在慕容评军营的后面，焚烧了他的轻重装备，火光在邺城中都能看到。前燕国主慕容十分害怕，派侍中兰伊责备慕容评说：“你是祖慕容的儿，应当为宗庙国家担忧，为什么不安抚战士反而贩柴卖，只执迷于钱财呢！府库里的积蓄，朕与你共享，哪里有什么贫穷可忧虑！如果敌人最终占，家国全都灭亡，你拥有钱帛又想往哪里放呢！”于是就命令把他的钱帛全发给军中士兵，而且督促他战。慕容评十分害怕，派使者去和王猛请战。

甲，猛陈于渭源而誓之曰：“王景略受国厚恩，任兼内外，今与诸君贼地，当竭力致死，有无退，共立大功，以报国家；受爵明君之朝，称觞父母之室，不亦乎！”众皆踊跃，破釜弃粮，大呼竞。

甲（二十三日），王猛在渭源布开战阵并告诫士兵们说：“我王猛接受了国家的厚恩，肩负朝廷内外的重任，如今与诸君敌境，应当竭尽全力，殊死战斗，有无退，共立大功，以报效国家。凯旋后接受贤明君主的封爵，在父母面前举杯庆祝，不也是很妙的事情吗！”兵众全都踊跃争先，破釜弃粮，声呼喊着竞相前。

猛望燕兵之众，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不能破敌，成败之机，在兹一举，将军勉之！”羌曰：“若能以司隶见与者，公勿以为忧。”猛曰：“此非吾所及也，必以安定太守、万侯相。”羌不悦而退。俄而兵，猛召羌，羌寝不应。猛驰就许之，羌乃大饮帐中，与张蚝、徐成等跨运矛，驰赴燕陈，数四，旁若无人，所杀伤数百。及日中，燕兵大败，俘斩五万余人，乘胜追击，所杀及降者又十万余人。评单骑还邺。

王猛望见前燕的兵力众多，对邓羌说：“今天的战事，非将军不能攻破大的敌人，成败的关键，在此一举，将军为此尽力吧！”邓羌说：“如果能委任我以司隶校尉的话，您不必为此担心。”王猛说：“这不是我所能到的。我一定任命你为安定太守、万侯。”邓羌不兴，退走了。不一会儿，双方军队战，王猛召唤邓羌，邓羌沉默不答应。王猛驰跑到邓羌边，答应了委任他为司隶校尉的要求，邓羌于是就在军帐中畅怀大饮，然后与张蚝、徐成等跨上战，挥舞战矛，奔向前燕军阵。四番，旁若无人，杀伤数百人。到中午时分，前燕军大败，被俘获斩首的有五万多人，前秦军乘胜追击，前燕被斩杀和投降的又有十万多人。慕容评只匹逃回邺城。

崔鸿曰：邓羌请郡将以挠法，徇私也；勒兵攻王猛，无上也；临战豫求司隶，邀君也；有此三者，罪孰大焉！猛能容其所短，收其所长，若驯猛虎，驭悍，以成大功。《》曰：“采葑采菲，无以下。”猛之谓矣！

崔鸿曰：邓羌为本郡将领求情而扰军法，这是枉徇私情；想要率兵攻打王猛，这是目中无上；临战先要求委任司隶校尉，这是邀官求赏。有这三行为，还有比这些更大的罪吗！王猛能容忍他的短，利用他的长，有如驯服猛虎，驾驭烈，终成大功。《诗经》曰：“蔓菁萝收门，难要叶不要。”说的就是王猛啊！

[15]秦兵长驱而东，丁卯，围邺。猛上疏称：“臣以甲之日，大歼丑类。顺陛下仁之志，使六州士庶，不觉易主，自非守迷违命，一无所害。”秦王报之曰：“将军役不逾时，而元恶克举，勋前古。朕今亲帅六军，星言电赴。将军其休养将士，以待朕至，然后取之。”

[15]前秦的军队长驱东，丁卯（二十六日），包围了邺城。王猛上疏称：“臣在甲（二十三日）那天，痛歼敌人。顺承陛下仁的心志，使六州之内的官吏百姓，在不知不觉中就改换了君主，除非执着迷误，违背命令的人，对官吏百姓一无伤害。”前秦王苻回复王猛说：“将军此次战时间没超过三月，而首恶元凶已被攻克，功前古。朕现在亲自率领六军，星夜启程，火速赶赴。将军可以让士兵休整一下，等朕赶到以后，再攻取邺城。”

猛之未至也，邺旁剽劫公行，及猛至，远近帖然；号令严明，军无私犯，法简政宽，燕民各安其业，更相谓曰：“不图今日复见太原王！”王猛闻之，叹曰：“慕容玄恭信奇士也，可谓古之遗矣！”设太牢以祭之。

王猛还没有抵达的时候，邺城周围有人公然抢劫，等王猛来到后，远近秩序井然。王猛军令严明，队秋毫无犯。他又简化法律，放宽政令，前燕的百姓安居乐业，都互相称颂说：“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太原王慕容恪！”王猛听到这话后，叹地说：“慕容恪真是不同寻常的人，可以称得上是有古代遗留下来的仁风范啊！”于是便设置太牢来祭奠他。

十一月，秦王留李威辅太守长安，平公镇洛，自帅锐十万赴邺，七日而至安，宴祖父时故老。猛潜如安谒，曰：“昔周亚夫不迎汉文帝，今将军临敌而弃军，何也？”猛曰：“亚夫前却人主以求名，臣窃少之。且臣奉陛下威灵，击垂亡之虏，譬如釜中之鱼，何足虑也！监国冲幼，鸾驾远临，脱有不虞，悔之何及！陛下忘臣灞上之言邪！”

十一月，前秦王苻留下李威辅佐太守卫长安，让平公苻镇守洛，自己率领十万锐士兵奔赴邺城，七天后抵达了安，宴请祖父、父亲时的故旧相识。王猛悄悄地来到安谒见苻，苻说：“过去周亚夫不迎接汉文帝，如今将军面对敌人而抛下队，为什么呢？”王猛说：“周亚夫不迎接汉文帝是为了求取名声，我私下里很看不起他。而且我承奉陛下的声威，攻击行将灭亡的敌虏，就像釜中抓鱼，哪里值得多虑！太年幼留守，君王乘远行，万一有不测，后悔莫及！陛下忘记了臣在灞上所说的话了吗！”

初，燕宜都王桓帅众万余屯沙亭，为太傅评后继，闻评败，引兵屯内黄。使邓羌攻信都。丁丑，桓帅鲜卑五千奔龙城。戊寅，燕散骑侍郎馀蔚帅扶馀、句丽及上党质五百余人，夜，开邺北门纳秦兵，燕主与上庸王评、乐安王臧、定襄王渊、左卫将军孟、殿中将军艾朗等奔龙城。辛巳，秦王邺。

当初，前燕宜都王慕容桓率领一万多兵众驻扎在沙亭，作为太傅慕容评的后继队，听说慕容评失败后，他带兵移驻内黄。苻派邓羌攻打信都。丁丑（初六），慕容桓率领五千鲜卑人逃奔龙城。戊寅（初七），前燕散骑侍郎余蔚率领王百多扶馀、句丽及上党的人质，趁夜打开邺城北门让前秦的军队，前燕国主慕容与上庸王慕容评、乐安王慕容臧、定襄王慕容渊、左卫将军孟、殿中将军艾朗等逃奔龙城。辛巳（初十），前秦王苻邺城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