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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纪二十二(9/10)

西域的安定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即令不归顺汉朝,

也不能威胁西域诸国的安全。从前,宾王亲自冒犯汉朝使节,罪恶暴在西域各国面前,中国因此断绝与其来往。如今他们宣称悔过来朝,但所派之人,不是国王的亲属和重要官员,奉献者全是从事商业的贱人,他们是想通商贸易,而以贡为名,因此本朝烦劳使者护送他们到县度,恐怕不符合他们实际低微的份,受了他们的欺骗。凡派使者护送客使,目的是保护他们不受盗匪伤害。自山国往南走,要经过四、五个不受汉朝辖的王国。护送的汉军士兵有一百余名,夜后班五次击打刁斗警戒守卫,仍然时常遭到劫掠。用驴驮载粮,须由沿途诸国供给,才能满足。有些王国又小又贫穷,无法供应;有些王国猾不肯供给。使者带着大的汉朝的符节,在山谷之间忍受着饥饿的煎熬,乞讨无门,缺粮一二十天,人畜就会倒毙旷野,不得生还。沿途还要经过大痛山、小痛山、赤土坂、坂。走到这里,会让人浑发烧,面无人痛呕吐,驴畜也都如此。又有三池盘、石坂,窄的地方只有一尺六、七寸宽,而长度却有三十里。山径旁是陡峭不测的谷,匹与行人互相扶持,用绳索前后牵引。走二千余里,才能到达县度。牲畜失足坠落,在离谷底还不到一半距离时,就已粉碎骨;人坠落,便不能为他收殓尸。艰难险阻,无法尽言。古代圣王将天下分为九州,又制定五服,是务求本国的盛,而不域外之事。如今派遣使者,奉天之命,护送外族商贾,劳动众多中国官员士兵,跋涉危险艰难的路程,使所倚赖的中国人罢惫,去为无用的外族效劳,这不是长久之计。既然使者已经派定,可以护送到山国就回来。”于是王凤将杜钦的建议转告成帝,被成帝采纳。宾国实际上是贪图中国的赏赐,和想跟中国通商,它的使者数年来中国一次。

朔元年(丁酉、前24)

朔元年(丁酉,公元前24年)

[1],二月,丁未晦,日有之。

[1]季,二月,丁未晦(三十日),现日

[2]三月,赦天下徒。

[2]三月,赦免天下囚犯。

[3]冬,京兆尹泰山王章下狱,死。

[3]冬季,京兆尹、泰山人王章被捕狱,死。

时大将军凤用事,上谦让无所颛。左右尝荐光禄大夫刘向少歆通达有异材,上召见,歆诵读诗赋,甚悦之,以为中常侍;召取衣冠,临当拜,左右皆曰:“未晓大将军。”上曰:“此小事,何须关大将军!”左右叩争之,上于是语凤,凤以为不可,乃止。

当时,大将军王凤掌握国家大权,成帝谦让弱,没有实权。成帝边的侍臣,曾向他推荐光禄大夫刘向的幼刘歆,说他博学卓识有奇才。成帝召见刘歆,刘歆为他诵读诗赋。成帝非常喜他,想任命他为中常侍,命左右取来中常侍的衣冠,正准备行拜官礼时,左右侍从之人都说:“还没有让大将军知。”成帝说:“这是小事,何必通报大将军!”左右之人叩力争,于是成帝便告诉了王凤。王凤认为不可以,此事便作罢。

王氏弟皆卿、大夫、侍中、诸曹,分据势官,满朝廷。杜钦见凤专政泰重,戒之曰:“愿将军由周公之谦惧,损穰侯之威,放武安之,毋使范睢之崐徒得间其说!”凤不听。

王氏弟全都当上卿、大夫、侍中、诸曹,分别占据显官要职,达官显贵充满朝廷。杜钦见王凤过于专权,告诫他说:“我希望将军采取周公的谦恭谨慎态度,减少穰侯魏冉的威风,放弃武安侯田的贪,不要使范睢之得以从中挑拨离间!”王凤不听。

时上无继嗣,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太后与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赏赐十倍于他王,不以往事为纤介;留之京师,不遣归国。上谓共王 :“我未有,人命不讳,一朝有他,且不复相见,尔长留侍我矣!”其后天疾益有瘳,共王因留国邸,旦夕侍上;上甚亲重之。大将军凤心不便共王在京师,会日,凤因言:“日盛之象。定陶王虽亲,于礼当奉藩在国;今留侍京师,诡正非常,故天见戒,宜遣王之国!”上不得已于凤而许之。共王辞去,上与相对涕泣而决。

这时,成帝没有继嗣,又常患病。定陶王刘康来朝见,太后与成帝禀承先帝的遗愿,待他十分优厚,给予的赏赐是其他诸侯王的十倍,对当初夺嫡之事,也不存丝毫芥。成帝把他留在京师,不让他归国,还对他说:“我没有儿,人命无常,不必避讳,一旦有别的变化,将再也看不见你了。你就长期留在京师,随侍在我边吧!”后来,成帝病情渐渐减轻,刘康于是留居在封国驻京府邸,日夜服侍成帝,成帝对他十分亲近看重。大将军王凤对刘康留居京师到不方便,恰好发生日,王凤就乘机说:“发生日,是气过盛的征象。定陶王虽亲,礼应当在自己的封国当藩王。如今留在京师侍奉天,是不正常的,因此天现异象发警告。陛下应遣送定陶王返回封国!”成帝无法违抗王凤,只好同意。刘康辞行,成帝和他相对泪而别。

王章素刚直敢言,虽为凤所举,非凤专权,不亲附凤,乃奏封事,言“日之咎,皆凤专权蔽主之过。”上召见章,延问以事。章对曰:“天聪明,佑善而灾恶,以瑞应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继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上顺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议善事,当有祥瑞,何故致灾异!灾异之发,为大臣专政者也。今闻大将军猥归日之咎于定陶王,建遣之国,苟使天孤立于上,颛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臣颛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凤,天曾不壹举手,凤不内省责,反归咎善人,推远定陶王。且凤诬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乐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属,内行笃,有威重,位历将相,国家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屈节随凤委曲;卒用闺门之事为凤所罢,以忧死,众庶之。又凤知其小妇弟张人已尝适人,于礼不宜御至尊,托以为宜,内之后,苟以私其妻弟;闻张人未尝任就馆也。且羌、胡尚杀首正世,况于天,而近已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馀及他所不见者。凤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选忠贤以代之!”

王章一向刚直敢言,他虽由王凤举荐,但不赞成王凤专权,不亲近依附王凤。他上密封奏书说:“发生日,都应归咎于王凤专权,蒙蔽主上。”成帝召见王章,一步询问。王章回答说:“上天行事,耳聪目明,保佑善良,惩罚邪恶,用祥瑞或灾异作为效验的征兆。如今陛下因为没有亲,而召见亲近定陶王,这是为了承接宗庙,以国家为重,上顺天意,下安民心,这是正确的决定和善事,上天应当报以祥瑞,怎么会招致灾异!灾异的发生,是因为大臣专权的缘故。现在听说大将军错将日的发生归咎于定陶王,建议遣送他回封国。假如是想使天在上面孤立,而由他专擅朝政,以便实现私,那他就不是忠臣了。而且发生日,是气侵抑气,应归咎于臣下专权而压抑君王。如今大小政事都由王凤决定,天连手都没有举过一次,王凤不从内心反省自责,反而归咎于善良的人,把定陶王排挤到远方。而且王凤诬陷欺骗不忠之事,不止一件。前丞相、乐昌侯王商,本是先帝的亲戚,品行敦厚,威望很,历任将相,是国家栋梁之臣。他持正义,不肯违心地屈膝追随王凤。最后被王凤用闺房私之事而致罪罢黜,忧伤而死,百姓都怜惜他。又如,王凤明知他小妾的妹妹张人已嫁过人,礼不适宜上至尊的皇帝,王凤却托言张人适宜生男孩,将她献,用不正当的手段为小妾的妹妹谋取私利。然而,听说到现在张人也未曾怀。而且,即使是羌人、胡人,还要杀死胎婴儿,以洗女人的肚,使未来所生之血统纯正。何况是天,怎能亲近已嫁过人的女!以上所说的三件都是大事,是陛下亲所见到的,据它们,崐足以推知其余和另外那些所看不到的事情。陛下不可让王凤长期主持国事,应让他退官回到府第,另选忠诚贤能的人代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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