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王说：“大王丢了楚国郢城，我 也失了宰羊职业。大王驾返楚国郢城，我也恢复宰羊职业 。我的地位和待遇全都恢复了，还领赏钱啥！”

楚昭王说：“你就勉收下吧。”

屠羊悦说：“大王丢了郢城，罪不在我，我不敢请求 罚。大王驾返郢城，功不在我，我不敢冒领赏钱。”

楚昭王说：“那就公开表彰吧。”

屠羊悦说：“楚国的惩奖条例，立大功，受重赏， 才够条件公开表彰。论智力我不足以安定国，论勇气我 不足以杀敌御寇。吴国敌军攻破郢城那天，我吓坏了，溜 北门，本不是有心追随大王，当然更谈不上国主义 。大王不顾惩奖条例，现在要公开表彰我，就我所知，世 界上还没有这样的先例哟。”

楚昭王动了，吩咐站在一旁的大将军綦，说：“ 这个屠羊悦，地位那样低，见识这样，真是难得。不公 开表彰也行，给他三公级的名誉和万钟米的年薪吧。我 的意思起草文件，以你的名义传达执行。”

屠羊悦在阶下抗声说：“三公级的地位，我晓得比屠 宰场阔多了。万钟米的待遇，我晓得比刀血钱多了。不 过请慢，我怎能贪求地位和待遇，连累咱们国王蒙上滥赏 的恶名呀！在下承担不起，请放我回屠宰场吧。”

就这样，屠羊悦回绝了任何恩赏。

鲁国的隐士原宪，孔的学生，家贫。孔劝他官 ，他不肯。他家的院墙已倒塌，仅剩土屋一间。上无片瓦 ，覆盖青草，没钱卖麦秸来盖屋。笆笆门借桑树门轴， 推门叽咕响，屋内隔成二室，夫妻各住一室。北墙嵌破瓮 ，瓮窗。天气冷了，窗破袄，挡西北风。就 在这间上漏下的土屋内，原宪安坐，弹琴唱歌。

鲁国的显士贡，也是孔的学生，家富。孔夸他 才好，会经商。这天他穿紫袄，罩白袍，驾，乘 车，来看望老同学原宪。小巷窄，车不去。贡下 车，大声喧哗，呼唤原宪。原宪起桦帽，[革及]起草 拖鞋，拄杖门迎客。

贡嘻嘻笑，问：“老兄怎么一副病态？”

原宪撞说：“在下听说，无财产谓之贫，学理不 实践谓之病态。现今我这样，是贫，不是病态哟。”

贡收敛盛气，面有愧，不知说什么好。

原宪笑笑说：“表现为了迎合，朋友为了发 展党羽，求学识为了侍候别人，办教育为了养自己，谈 仁义为了掩盖罪恶，炫车为了矜夸得意，这一我也会 的，良心不允许罢了。”

鲁国的寒士曾参，也是孔的学生，家贫。在鲁国当 过官，后来卫国修养德，重温早年的艰苦生活。冬天他 穿麻絮长袄，没有一件像样的罩袍。没有罩袍，等于退 绅士阶级。脸冷起冻疮，瘃泛红。自己去打柴挑， 手脚磨起趼。荒断粮，三天不生火。空无钱，十年 不添衣。帽歪了，扳正吧，系绳却扯断了。衣领敞开 了，拉拢吧，腕肘却了。麻鞋缩了，提吧，后跟 却挣裂了。就这样[革及]着鞋踏拍，歌《商颂》，声 满天地，如撞铜钟，如敲石磐，宏亮而清脆，听了惊心动 魄。那凛凛的正气啊，天不敢命令他跪下来，国王不敢 聘任他当顾问。

原宪和曾参的故事告诉我们，养志自尊的人忘却健 ，洁自的人忘却营利，修养德的人忘却用智。

孔对学生颜回说：“颜回啦！家贫地位低，为啥不 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