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有个八十老翁，捶打军用腰带带钩，工艺绝佳，丝丝 扣。国防长称赞他：“你手艺真巧哟。有吗？”

他说：“我有行为守则。二十岁那年起，捶打带钩便 是我的唯一好。除了带钩，任何东西我都视而不见。与 带钩无关的东西，决不研究。捶打带钩六十年了，我能一 直有用，可见有用来自无用，有来自无。一个手艺人能得 益于无，何况那些修者比无更无，绝对虚无，当然更能 得益啦。”

孔的学生冉求，亦即冉有，是鲁国贵族季孙氏的家 臣。冉求想知开天辟地以前是什么状态，苦思一夜，莫 名其妙，所以特来请教孔。

冉求问：“宇宙诞生以前，空间和时间的状态可知不 可知呢？”

孔说：“可知。古今一回事嘛。”

冉求问不下去，便告辞了。第二天又来，想问个明白 ，说：“昨天我问宇宙诞生以前是否可知，老师回答可知 ，说古今一回事。当时我觉得脑开窍了。回去想一夜， 今晨又觉得糊涂了。这是为什么呢？”

孔说：“昨天脑开窍，因为先凭直觉把握住了。 今晨糊涂，因为你又用思维去探索，是不是这样的？宇宙 ，古是从前的今，今是将来的古，所以无古无今，古今一 回事嘛。宇宙，既没有诞生之日，也没有死亡之时，所以 无始无终，永恒存在。没有，没有孙，倒有曾孙了，行 吗？没有宇宙，倒有空间（宇）时间（宙）的状态了，行 吗？”

冉求语，无言以对。

孔说：“完啦，答不来啦。死是自然发生的，不 是因为现在生了所以将来必死。生是自然发生的，不是因 为现在死了所以将来必生。死与生，生与死，其间并无因 果关系。死生都是有待的吗？不，死生都是自然发生的， 各自独立的。再说说宇宙吧。宇宙历史无穷，来路不见起 ，去路不见终，能有先宇宙而存在吗？不能。能创 造宇宙万的只能是非，不可能是。非者，也， 任何一都不可能先宇宙而现。顺着，才有万现 。万顺着现了，生生不已，无穷无尽。圣人学， 所以人，无限，永远。”

颜回常常咀嚼孔的训话，吃透神，才好实践。想 起孔讲过：“不推拒，不迎合。”也就是奉行不涉主 义。觉得很有理。可是，怎样落实呢，还不太清楚。于 是去问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