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共疑。往者臣邓通、韩嫣骄贵失度，逸豫无厌，小人不胜情，卒陷罪辜。国亡躯，不终其禄，所谓之适足以害之者也。宜览前世，以节贤，全安其命。

于是上寝不说，而愈贤，不能自胜。

会祖母傅太后薨，上因托傅太后遗诏。令成帝母王太后下丞相、御史，益封贤二千，及赐孔乡侯、汝昌侯、新侯国。嘉封还诏书，因奏封事谏上及太后曰：“臣闻爵禄土地，天之有也。《书》云：‘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王者代天爵人，尤宜慎之。裂地而封，不得其宜，则众庶不服，动，其害疾自。今圣久不平，此臣嘉所内惧也。安侯贤，佞幸之臣，陛下倾爵位以贵之，单货财以富之，损至尊以之，主威已黜，府藏已竭，唯恐不足。财皆民力所为，孝文皇帝起台，重百金之费，克己不作。今贤散公赋以施私惠，一家至受千金，往古以来贵臣未尝有此，闻四方，皆同怨之。里谚曰：‘千人所指，无病而死。’臣常为之寒心。今太皇太后以永信太后遗诏，诏丞相、御史益贤，赐三侯国，臣嘉窃惑。山崩地动，日于三朝，皆侵之戒也。前贤已再封，晏、商再易邑，业缘私横求，恩已过厚，求索自恣，不知厌足，甚伤尊尊之义，不可以示天下，为害痛矣！臣骄侵罔，失节，气相动，害及。陛下寝疾久不平，继嗣未立，宜思正万事，顺天人之心，以求福晁，奈何轻肆意，不念祖之勤苦垂立制度传之于无穷哉！《孝经》曰：‘天有争臣七人，虽无，不失其天下。’臣谨封上诏书，不敢见，非死而不自法，恐天下闻之，故不敢自劾。愚戆数犯忌讳，唯陛下省察。”

初，廷尉梁相与丞相长史、御史中丞及五二千石杂治东平王云狱，时冬月未尽二旬，而相心疑云冤，狱有饰辞，奏传之长安，更下公卿复治。尚书令鞫谭、仆宗伯凤以为可许。天以相等皆见上不平，外内顾望，持两心，幸云逾冬，无讨贼疾恶主雠之意，制诏免相等皆为庶人。后数月大赦，嘉奏封事荐相等明习治狱“相计谋沉，谭颇知雅文，凤经明行修，圣王有计功除过，臣窃为朝廷惜此三人。”书奏，上不能平。后二十余日，嘉封还益董贤事，上乃发怒，召嘉诣尚书，责问以：“相等前坐在位不尽忠诚，外附诸侯，持两心，背人臣之义，今所称相等材，足以相计除罪。君以德，位在三公，以总方略一统万类分明善恶为职，知相等罪恶陈列，著闻天下，时辄以自劾，今又称誉相等，云为朝廷惜之。大臣举错，恣心自在，迷国罔上，近由君始，将谓远者何！对状。”嘉免冠谢罪。

事下将军中朝者，光禄大夫孔光、左将军公孙禄、右将军王安、光禄勋、光禄大夫龚胜劾嘉迷国罔上不，请与廷尉杂治。胜独以为嘉备宰相，诸事并废，咎由嘉生；嘉坐荐相等，微薄，以应迷国罔上不，恐不可以示天下。遂可光等奏。

光等请谒者召嘉诣廷尉诏狱，制曰：“票骑将军、御史大夫、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卫尉云等五十人以为：“如光等言可许。”议郎龚等以为：“嘉言事前后相违，无所执守，不任宰相之职，宜夺爵士，免为庶人。”永信少府猛等十人以为：“圣王断狱，必先原心定罪，探意立情，故死者不抱恨而地，生者不衔怨而受罪。明主躬圣德，重大臣刑辟，广延有司议，使海内咸服。嘉罪名虽应法，圣王之于大臣，在舆为下，御坐则起，疾病视之无数，死则临吊之，废宗庙之祭，之以礼，退之以义，诔之以行。案嘉本以相等为罪，罪恶虽著，大臣括发关械、躬就笞，非所以重国褒宗庙也。今月寒气错缪，霜数降，宜示天下以宽和。臣等不知大义，唯陛下察焉。”有诏假谒者节，召丞相诣廷尉诏狱。

使者既到府，掾史涕泣，共和药嘉，嘉不肯服。主簿曰：“将相不对理陈冤，相踵以为故事，君侯宜引决。”使者危坐府门上。主簿复前药，嘉引药杯以击地，谓官属曰：“丞相幸得备位三公，奉职负国，当伏刑都市以示万众。丞相岂儿女邪，何谓咀药而死！”嘉遂装，见使者再拜受诏，乘吏小车，去盖不冠，随使者诣廷尉。廷尉收嘉丞相、新甫侯印绶，缚嘉载致都船诏狱。

上闻嘉生自诣吏，大怒，使将军以下与五二千石杂治。吏诘问嘉，嘉对曰：“案事者思得实。窃见相等前治东平王狱，不以云为不当死，关公卿示重慎；置驿传囚，势不得逾冬月，诚不见其外内顾望阿附为云验。复幸得蒙大赦，相等皆良善吏，臣窃为国惜贤，不私此三人。”狱吏曰：“苟如此，则君何以为罪犹当？有以负国，不空狱矣。”吏稍侵辱嘉，嘉喟然卬天叹曰：“幸得充备宰相，不能贤、退不肖，以是负国，死有余责。”吏问贤、不肖主名，嘉曰：“贤，故丞相孔光、故大司空何武，不能；恶，安侯董贤父，佞邪朝，而不能退。罪当死，死无所恨。”嘉系狱二十余日，不，欧血而死。帝舅大司票骑将军丁明素重嘉而怜之，上遂免明，以董贤代之，语在《贤传》。

嘉为相三年诛，国除。死后上览其对而思嘉言，复以孔光代嘉为丞相，征用何武为御史大夫。元始四年，诏书追录忠臣，封嘉崇为新甫侯，追谥嘉为忠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