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冗，餧死于，以百万数。公家无一年之畜，百姓无旬日之储，上下俱匮，无以相救。《诗》云：“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愿陛下追观夏、商、周、秦所以失之，以镜考己行。有不合者，臣当伏妄言之诛。

汉兴九世，百九十余载，继之主七，皆承天顺，遵先祖法度，或以中兴，或以治安。至于陛下，独违纵，轻妄行，当盛壮之隆，无继嗣之福，有危亡之忧，积失君，不合天意，亦已多矣。为人后嗣，守人功业，如此，岂不负哉！方今社稷宗庙祸福安危之机在于陛下，陛下诚肯发明圣之德，昭然远寤，畏此上天之威怒，惧危亡之征兆，涤邪辟之恶志，厉致政，专心反，绝群小之私客，免不正之诏除，悉罢北私车媠之，克己复礼，毋二微行饮之过，以防迫切之祸，惟日再既之意，抑损椒房玉堂之盛，毋听后之请谒，除掖之狱，炮格之陷阱，诛戮邪佞之臣及左右执左以事上者以天下之望，且寝初陵之作，止诸缮治室，阙更减赋，尽休力役，存恤振救困乏之人以弭远方，厉崇忠直，放退残贼，无使素餐之吏久尸厚禄，以次贯行，固执无违，夙夜孳孳，屡省无怠，旧愆毕改，新德既章，纤介之邪不复载心，则赫赫大异庶几可销，天命去就庶几可复，社稷宗庙庶几可保。唯陛下留神反复，熟省臣言。臣幸得备边之吏，不知本朝失得，瞽言忌讳，罪当万死。

成帝宽而好文辞，又久无继嗣，数为微行，多近幸小臣，赵、李从微贱专，皆皇太后与诸舅夙夜所常忧。至亲难数言，故推永等使因天变而切谏，劝上纳用之。永自知有内应，展意无所依违，每言事辄见答礼。至上此对，上大怒。卫将军商密擿永令发去。上使侍御史收永，敕过厩者勿追，御史不及永，还，上意亦解，自悔。明年，征永为太中大夫，迁光禄大夫给事中。

元延元年，为此地太守。时，灾异尤数，永当之官，上使卫尉淳于长受永所言。永对曰：

臣永幸得以愚朽之材为太中大夫，备拾遗之臣，从朝者之后，不能尽思纳忠辅宣圣德，退无被执锐讨不义之功，猥蒙厚恩，仍迁至北地太过。绝命陨首，膏野草，不足以报万分。陛下圣德宽仁，不遗易忘之臣，垂周文之听，下及刍荛之愚，有诏使卫尉受臣永所言。臣闻事君之义，有言责者尽其忠，有官守者修其职。臣永幸得免于言责之辜，有官守之任，当毕力遵职，养绥百姓而已，不宜复关得失之辞。忠臣之于上，志在过厚，是故远不违君，死不忘国。昔史鱼既没，余忠未讫，委柩后寝，以尸达诚；汲黯外思内，发愤舒忧，遗言李息。经曰：“虽尔在外，乃心无不在王室。”臣永幸得给事中三年，虽执戈守边垂，思慕之心常存于省闼，是以敢越郡吏之职，陈累年之忧。

臣闻天生蒸民，不能相治，为立王者以统理之，方制海内非为天，列土封疆非为诸侯，皆以为民也。垂三统，列三正，去无，开有德，不私一姓，明天下乃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王者躬行德，承顺天地，博仁怒，恩及行苇，籍税取民不过常法，室车服不逾制度，事节财足，黎庶和睦，则卦气理效，五征时序，百姓寿考，庶草蕃滋，符瑞并降，以昭保右。失妄行，逆天暴，穷奢极，湛湎荒，妇言是从，诛逐仁贤，离逖骨，群小用事，峻刑重赋，百姓愁怨，则卦气悖，咎征著邮，上天震怒，灾异屡降，日月薄，五星失行，山崩川溃，泉踊，妖孽并见，茀星耀光，饥馑荐臻，百姓短折，万夭伤。终不改寤，恶洽变备，不复谴告，更命有德。《诗》云：“乃眷四顾，此惟予宅。”

夫去恶夺弱，迁命贤圣，天地之常经，百王之所同也。加以功德有厚薄，期质有修短，时世有中季，天有盛衰。陛下承八世之功业，当数之标季，涉三七之节纪，遭《无妄》之卦运，直百六之灾厄。三难异科，杂焉同会。建始元年以来二十载间，群灾大异，错锋起，多于《秋》所书。八世著记，久不除，重以今年正月己亥朔日有之，三朝之会，四月丁酉四方众星白昼陨，七月辛未彗星横天。乘三难之际会，畜众多之灾异，因之以饥馑，接之以不赡。彗星，极异也，土所生，陨之应于饥变之后，兵作矣，厥期不久，隆德积善，惧不克济。内则为后将有骄臣悍妾醉酒狂悖卒起之败，北苑囿街巷之中臣妾之家幽闲之徵舒、崔杼之；外则为诸夏下土将有樊并、苏令、陈胜、项梁奋臂之祸。内朝暮，日戒诸夏，举兵以火角为期。安危之分界，宗庙之至忧，臣永所以破胆寒心，豫言之累年。下有其萌，然后变见于上，可不致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