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治以待其，定舍以待其劳。故接兵覆众，伐国堕城，常坐而役敌国，此圣人之兵也。且臣闻之，冲风之衰，不能起羽；弩之末，力不能鲁缟。夫盛之有衰，犹朝之必莫也。今将卷甲轻举，长驱，难以为功；从行则迫胁，衡行则中绝，疾则粮乏，徐则后利，不至千里，人乏。兵法曰：‘遗人获也。’意者有它缪巧可以禽之，则臣不知也；不然，则未见之利也。臣故曰‘勿击便’。”

恢曰：“不然。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风过；清明镜，不可以形逃；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今臣言击之者，固非发而也，将顺因单于之，诱而致之边，吾选枭骑壮士伏而以为之备，审遮险阻以为其戒。吾势已定，或营其左，或营其右，或当其前，或绝其后，单于可禽，百全必取。”

上曰：“善。”乃从恢议，使聂壹为间，亡匈，谓单于曰：“吾能斩邑令丞，以城降，财可尽得。”单于信，以为然而许之。聂壹乃诈斩死罪囚，县其邑城下，视单于使者为信，曰：“邑长吏已死，可急来。”于是单于穿，将十万骑武州。

当是时，汉伏兵车骑材官三十余万，匿邑旁谷中。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御史大夫安国为护军将军，诸将皆属。约单于邑纵兵。王恢、李息别从代主击辎重。于是单于，未至邑百余里，觉之，还去。语在《匈传》。下传言单于已去，汉兵追至，度弗及，王恢等皆罢兵。

上怒恢不击单于辎重也，恢曰：“始约为邑城，兵与单于接，而臣击其辎重，可得利。今单于不至而还，臣以三万人众不敌，祗取辱。固知还而斩，然完陛下士三万人。”于是下恢廷尉，廷尉当恢逗桡，当斩。恢行千金丞相蚡，蚡不敢言上，而言于太后曰：“王恢首为邑事，今不成而朱恢，是为匈报仇也。”上朝太后，太后以蚡言告上。上曰：“首为邑事者恢，故发天下兵数十万，从其言，为此。且纵单于不可得，恢所击，犹颇可得，以尉士大夫心。今不诛恢，无以谢天下。”于是恢闻，乃自杀。

安国为人多大略，知足以当世取舍，而于忠厚。贪耆财利，然所推举皆廉士贤于己者。于梁举壶遂、臧固，至它，皆天下名士，士亦以此称慕之，唯天以为国。安国为御史大夫五年，丞相蚡薨。安国行丞相事，引堕车，蹇。上用安国为丞相，使使视，蹇甚，乃更以平棘侯薛泽为丞相。安国病免，数月，愈，复为中尉。岁余，徒为卫尉。而将军卫青等击匈，破龙城。明年，匈大边。语在《青传》。

安国为材官将军，屯渔，捕生虏，言匈远去。即上言方佃作时，请且罢屯。罢屯月余，匈大上谷、渔。安国乃有七百余人，与战，安国伤，。匈虏略千余人及畜产去。上怒，使使责让安国。徙益东，屯右北平。是时，虏言当东方。

安国始为御史大夫及护军，后稍下迁。新壮将军卫青等有功，益贵。安国既斥疏，将屯又失亡多，甚自愧，幸得罢归，乃益东徙，意忽忽不乐，数月，病呕血死。

壶遂与太史迁等定汉律历，官至詹事，其人中笃行君。上方倚以为相，会其病卒。

赞曰：“窦婴、田蚡皆以外戚重，夫用一时决策，而各名显，并位卿相，大业定矣。然婴不知时变，夫亡术而不逊，蚡负贵而骄溢。凶德参会，待时而发，藉福区区其间，恶能救斯败哉！以韩安国之见，临其挚而颠坠，陵夷以忧死，遇合有命，悲夫！若王恢为兵首而受其咎，岂命也乎？

译文

窦婴，字王孙，是孝文皇后堂兄的儿。从他的父亲以上，世代家居观津，好宾客。孝文皇帝时，宝婴曾在吴国为相，因病免官。孝景皇帝即位，起用窦婴为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