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与诸侯为从，南面称孤，熟与伏斧质，妻为戮乎？”章邯狐疑，使候始成使羽，约。约未成，羽使蒲将军引兵渡三，军漳南，与秦战，再破之。羽悉引兵击秦军汙上，大破之。邯使使见羽，约。羽召军吏谋曰：“粮少，听其约。”军吏皆曰：“善。”羽乃与盟洹南殷虚上。已盟，章邯见羽涕，为言赵。羽乃立章邯为雍王，置军中。使长史欣为上将，将秦军行前。

汉元年，羽将诸侯兵三十余万，行略地至河南，遂西到新安。异时诸侯吏卒徭役屯戍过秦中，秦中遇之多亡状，及秦军降诸侯，诸侯吏卒乘胜虏使之，轻折辱秦吏卒。吏卒多窃言曰：“章将军等诈吾属降诸侯，今能关破秦，大善：“即不能，诸侯虏吾属而东，秦又尽诛吾父母妻。”诸将微闻其计，以告羽。羽乃召英布、蒲将军计曰：“秦吏卒尚众，其心不服，至关不听，事必危。不如击之，独与章邯、长史欣、都尉翳秦。”于是夜击坑秦军二十余万人。

至函谷关，有兵守，不得。闻沛公已屠咸，羽大怒，使当君击关。羽遂，至戏西鸿门，闻沛公王关中，独有秦府库珍宝。亚父范增亦大怒，劝羽击沛公。飨士，旦日合战，羽季父项伯素善张良。良时从沛公。项伯夜以语良。良与俱见沛公，因伯自解于羽。明日，沛公从百余骑至鸿门谢羽，自陈“封秦府库，还军霸上以待大王，闭关以备他盗，不敢背德。”羽意既解，范增害沛公，赖张良、樊哙得免。语在《纪》。

后数日，羽乃屠咸，杀秦降王婴，烧其室，火三月不灭；收其宝货，略妇女而东。秦民失望。于是韩生说羽曰：“关中阻山带河，四之地，饶，可都以伯。”羽见秦室皆已烧残，又怀思东归，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韩生曰：“人谓楚人沐猴而冠，果然。”羽闻之。斩韩生。

初，怀王与诸将约，先关者王其地。羽既背约，使人致命于怀王。怀王曰：“如约。”羽乃曰：“怀王者，吾家武信君所立耳，非有功伐，何以得颛主约？天下初发难，假立诸侯后以伐秦。然披执锐首事，暴于野三年，灭秦定天下者，皆将相诸君与籍力也。怀王亡功，固当分其地王之。”诸将皆曰：“善。”羽乃尊怀王为义帝，曰：“古之王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徙之长沙，都郴。乃分天下以王诸侯。

羽与范增疑沛公，业已讲解，又恶背约，恐诸侯叛之，谋曰：“、蜀险，秦之迁民皆居之。”乃曰：“、蜀亦关中地。”故立沛公为汉王，王、蜀、汉中。而参分关中，王秦降将以距汉。乃立章邯为雍王，王咸以西。长史司欣，故栎狱吏，尝有德于梁；都尉董翳，本劝章邯降。故立欣为王，王咸以东至河；立翳为翟王，王上郡。徙魏王豹为西魏王，王河东。瑕丘公申者，张耳嬖臣也，先下河南，迎楚可上。立为河南王。赵将司卬定河内，数有功。立卬为殷王，王河内。徙赵王歇王代。赵相张耳素贤，又从关，立为常山王，王赵地。当君英布为楚将，常冠军。立布为九江王。番君吴芮帅百粤佐诸侯，从关，立芮为衡山王。义帝国共敖将兵击南郡，功多，因立为临江王。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燕将臧荼从楚救赵，因从关。立荼为燕王。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齐将田都从共救赵，关。立都为齐王。故秦所灭齐王建孙田安，羽方渡河救赵，安下济北数城，引兵降羽。立安为济北王。田荣者，背梁不肯助楚击秦，以故不得封。陈馀弃将印去，不从关，然素闻其贤，有功于赵，闻其在南，故因环封之三县。番君将梅鋗功多，故封十万侯。羽自立为西楚伯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诸侯各就国。

田荣闻羽徙齐王市胶东，而立田都为齐王，大怒，不肯遣市之胶东，因以齐反，迎击都。都走楚。市畏羽，乃亡之胶东就国。荣怒，追杀之即墨，自立为齐王。予彭越将军印，令反梁地。越乃击杀济北王田安。田荣遂并王三齐之地。时汉王还定三秦。羽闻汉并关中，且东，齐、梁畔之，大怒，乃以故吴令郑昌为韩王以距汉，令萧公角等击彭越。越败萧公角等。时，张良徇韩，遗项王书曰：“汉王失职，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东。”又以齐、梁反书遗羽，羽以此故无西意，而北击齐。征兵九江王布，布称疾不行，使将将数千人往。

二年，羽使九江王布杀义帝。陈馀使张同、夏说说齐王荣，曰：“项王为天下宰，不平，今尽王故王于丑地，而王群臣诸将善地，逐其故主，赵王乃北居代，馀以为不可。闻大王起兵，且不听不义，愿大王资馀兵，使击常山，以复赵王，请以国为扞蔽。”齐王许之，因遣兵往。陈馀悉三县兵，与齐并力击常山，大破之。张耳走归汉。陈馀迎故赵王歇反之赵。赵王因立馀为代王。羽至城，田荣亦将兵会战。荣不胜，走至平原，平原民杀之。羽遂北烧夷齐城郭室屋，皆坑降卒，系虏老弱妇女。徇齐至北海，所过残灭。齐人相聚而畔之。于是田荣弟横收得亡卒数万人，反城。羽因留，连战未能下。

汉王劫五诸侯兵，凡五十六万人，东伐楚。羽闻之，即令诸将击齐，而自以兵三万人南从鲁胡陵。汉王皆已破鼓城，收其货赂人，日置酒会。羽乃从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汉军皆走，迫之穀、泗。汉军皆南走山，楚又追击至灵辟东睢上。汉军却，为楚所挤，多杀。汉卒十余万皆睢，睢为不。汉王乃与数十骑遁去。语在《纪》。太公、吕后间求汉王，反遇楚军。楚军与归，羽常置军中。汉王稍收散卒，萧何亦发关中卒悉诣荥，战京、索间，败楚。楚以故不能过荥而西。汉军荥，筑甬，取敖仓。

三年，羽数击绝汉甬，汉王乏，请和，割荥以西为汉。羽听之。历侯范增曰：“汉易与耳，今不取，后必悔之。”羽乃争围荥。汉王患之，乃与陈平金四万斤以间楚君臣。语在《陈平传》。项羽以故疑范增，稍夺之权。范增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行未至彭城，疽发背死。于是汉将纪信诈为汉王降，以诳楚军，故汉王得与数十骑从西门。令周苛、枞公、魏豹守荥。汉王西关收兵，还宛、叶间，与九江王黥布行收兵。羽闻之，即引兵南。汉王不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