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二年，征拜太中大夫。大将军梁商以为长史。谏诤不合，补常山王傅，病不之官。诏书敕司隶促发遣，乃留河内朝歌，以疾自上，曰：“有留死一尺，无北行一寸。刎颈不易，九裂不恨。匹夫所执，于三军。固敢有辞。”帝乃下诏曰：“幽升，以籓傅，稽留王命，擅止路，托疾自从，苟肆狷志。”遂征诣廷尉，有诏原罪。

前后三征，皆以直谏不合。既归，闭门讲授，自绝人事。公车复征，逊遁不行，卒于家。

中兴，北海牟习《大夏侯尚书》，东海王良习《小夏侯尚书》，沛国桓荣习《欧尚书》。荣世习相传授，东京最盛。扶风杜林传《古文尚书》，林同郡贾逵为之作训，作传，郑玄注解，由是《古文尚书》遂显于世。

译文

（刘昆、洼丹、任安、杨政、张兴、凭、孙期、欧歙、牟长、宋登、张驯、尹、周防、孔僖、杨）

◆儒林列传序，从前，在王莽、更始的时候，天下纷纷扰扰，礼乐分崩，内籍文书残缺。光武中兴，好经术，还未即帝位，就访求儒雅之士，采集残缺的典文，修补遗漏，收罗散文。以前，四方学人，多怀抱图书，逃山林。自此以后，都携带书籍，齐集京师。范升、陈元、郑兴、杜林、卫宏、刘昆、桓荣之，也相继而来。于是国家设立《五经》博士，各人各人的家法教授学生，《易》有施、孟、梁丘、京氏，《尚书》有欧、大小夏侯，《诗》有齐、鲁、韩，《礼》有大小，《秋》有严、颜，共十四博士，太常依次总领。

建武五年(29)，修建太学，考求古代的模式，祭祀用竹的笾，用木的豆以及舞蹈所执的盾和钺，都列于太学之中，穿直领学习矩步的诸生，在里面徐徐行走。

中元元年(56)，修建了辟雍、明堂、灵台。明帝即位，亲自行礼。天开始通天冠，衣日月星辰之衣，法之驾，公不在卤簿，属车三十六乘，用旄为前驱以清，坐明堂，朝群后，登灵台，望云，天袒衣，亲自切割牲于辟雍之上，尊养三老五更。

飨宾客，与诸侯的礼仪完毕之后，天正坐讲授，诸儒执经问疑质惑于前，臣下及士大夫，绕桥门观看听讲的，多得不可胜数。这以后，再为功臣孙，四姓末属另立校舍，挑选有才能的授业，从期门羽林之士，统统使学《孝经》章句，匈也派弟学。多啊！啊！盛大啊！盛在永平啊！建初中，大会诸儒于白虎观，考同异，一连几个月。肃宗亲临指示，如宣帝甘三年与诸儒韦玄成、梁丘贺等讲论于石渠阁故事。命令史臣，著为《白虎通义》。又诏令才生受《古文尚书》、《诗》、《谷梁》、《左氏秋》，虽不立学官，但是，都擢第为讲郎，给事近署，这是为了网罗遗漏隐逸，广存众家。孝和也多次到东观，览阅群书。邓后行使天权力时，学者多有懈怠。这时，樊准、徐防都上书陈述教学的重要，又说儒职多不胜任，于是诏令公卿慎重选，三署郎通经术的，都得到选举。安帝听政以后，不讲究艺文，博士倚席不施讲坐，朋徒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游惰散漫，学舍也坏败，成为蔬园，牧童樵夫，在这里采薪刈草。

顺帝于翟酉甫的话，于是重新建立学校，共造二百四十房，一千八百五十室。考试明经下第补弟，增加甲乙科员各十人，除郡国耆儒皆补郎、舍人。

本初元年(146)，梁太后诏说：“大将军以下至六百石，都派弟学，每年就在飨宾客，与诸侯的这个月集会，以此为常。”自此游学的人增加了，多到三万余生。然而，章句渐渐疏阔了，多尚浮华，儒者的风气衰微了。党人遭到诛杀，那些名善士大多放废弃，后来就因忿争，互相控告，也有私行金货，改定兰台漆书经字，以合他的私文。

熹平四年(175)，灵帝于是诏令诸儒正定《五经》，刻在石碑，用古文、篆、隶三书法互相参证，立在学门，使天下以此为标准。起先，光武迁都还洛，那些经牒、秘书用二千辆车运载，自此以后，三倍于前。到了董卓移都的时候，官吏百姓扰，在辟雍、东观、兰台、石室、宣明、鸿都所收藏的典册文章，纷纷散失，那些缣帛图书，大的连成帷盖，小的制为滕。等到王允收拾运到长安的，才七十余车，路艰远，又丢了一半啊！后来长安大，一时焚烧，就消灭尽了！东京学者很多，不易详细记载，现在仅录那些能通经名家的，作为《儒林传》，有列传的，就不重录。如果因师资相承，应当标名为证的，也写在这里。《前书》说：“田何传《易》授丁宽，丁宽授田王孙，王孙授沛人施雠、东海孟善、琅笽梁丘贺，由是《易》有施，孟、梁丘之学。又东郡京房受《易》于梁国焦延寿，别为京氏学。又有东莱费直传《易》，授琅笽王横，为费氏学。本以古字，号《古文易》。又沛人相传《易》，授康及兰陵毋将永，为氏学。施、孟、梁丘、京氏四家皆立博士，费、二家没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