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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钟离宋寒列传(3/7)

时,诏赐降胡缣,尚书案事,误以十为百。帝见司农上簿,大怒,召郎,将笞之。意因曰:“过误之失,常人所容。若以懈慢为愆,则臣位大,罪重,郎位小,罪轻,咎皆在臣,臣当先坐。”乃解衣就格。帝意解,使复冠而贳郎。

褊察,好以耳目隐发为明,故公卿大臣数被诋毁,近臣尚书以下至见提拽。尝以事怒郎药崧,以杖撞之。崧走床下,帝怒甚,疾言曰:“郎!郎!”崧曰:“天穆穆,诸侯煌煌。未闻君自起撞郎。”帝赦之。朝廷莫不悚栗,争为严切,以避诛责;惟意独敢谏争,数封还诏书,臣下过失辄救解之。会连有变异,意复上疏曰:

伏惟陛下躬行孝,修明经术,郊祀天地,畏敬鬼神,忧恤黎元,劳心不怠。而天气未和,日月不明,泉涌溢,寒暑违节者,咎在群臣不能宣化理职,而以苛刻为俗。吏杀良人,继踵不绝。百官无相亲之心,吏人无雍雍之志。至于骨相残,毒害弥逆和气,以致天灾。百姓可以德胜,难以力服。先王要,民用和睦,故能致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不作。《鹿鸣》之诗必言宴乐者,以人神之心洽,然后天气和也。愿陛下垂圣德,揆万机,诏有司,慎人命,缓刑罚,顺时气,以调,垂之无极。

帝虽不能用,然知其至诚。亦以此故不得久留,为鲁相。后德殿成,百官大会。帝思意言,谓公卿曰:“钟离尚书若在,此殿不立。”

意视事五年,以利为化,人多殷富。以久病卒官。遗言上书陈升平之世,难以急化,宜少宽假。帝伤其意,下诏嗟叹,赐钱二十万。

药崧者,河内人,天朴忠。家贫为郎,常独直台上,无被,枕杫,糟糠。帝每夜台,辄见崧,问其故,甚嘉之,自此诏太官赐尚书以下朝夕餐,给帷被阜袍,及侍史二人。崧官至南太守。

宋均字叔,南安众人也。父伯,建武初为五官中郎将。均以父任为郎,时年十五,好经书,每休沐日,辄受业博士,通《诗》、《礼》,善论难。至二十余,调补辰长。其俗少学者而信巫鬼,均为立学校,禁绝祀,人皆安之。以祖母丧去官,客授颍川。

后为谒者。会武陵蛮反,围武威将军刘尚,诏使均乘传发江夏奔命三千人往救之。既至而尚已没。会伏波将军援至,诏因令均监军,与诸将俱,贼拒厄不得前。及援卒于师,军士多温疾病,死者太半。均虑军遂不反,乃与诸将议曰:“今远士病,不可以战,权承制降之何如?”诸将皆伏地莫敢应。均曰:“夫忠臣竟,有可以安国家,专之可也。”乃矫制调伏波司守沅陵长,命奉诏书虏营,告以恩信,因勒兵随其后。蛮夷震怖,即共斩其大帅而降,于是贼营,散其众,遣归本郡,为置长吏而还。均未至,先自劾矫制之罪。光武嘉其功,迎赐以金帛,令过家上冢。其后每有四方异议,数访问焉。

迁上蔡令。时府下记,禁人丧葬不得侈长。均曰:“夫送终逾制,失之轻者。今有不义之民,尚未循化,而遽罚过礼,非政之先。”竟不肯施行。

迁九江太守。郡多虎暴,数为民患,常募设槛阱而犹多伤害。均到,下记属县曰:“夫虎豹在山,鼋鼍在,各有所托。且江淮之有猛兽,犹北土之有豚也。今为民害,咎在残吏,而劳勤张捕,非忧恤之本也。其务退贪,思忠善,可一去槛阱,除削课制。”其后传言虎相与东游度江。中元元年,山、楚、沛多蝗,其飞至九江界者,辄东西散去,由是名称远近。浚遒县有唐、后二山,民共祠之,众巫遂取百姓男女以为公妪,岁岁改易,既而不敢嫁娶,前后守令莫敢禁。均乃下书曰:“自今以后,为山娶者皆娶巫家,勿扰良民。”于是遂绝。

永平元年,迁东海相,在郡五年,坐法免官,客授颍川。而东海吏民思均恩化,为之作歌,诣阙乞还者数千人。显宗以其能,七年,征拜尚书令。每有驳议,多合上旨。均尝删剪疑事,帝以为有,大怒,收郎缚格之。诸尚书惶恐,皆叩谢罪。均顾厉曰:“盖忠臣执义,无有二心。若畏威失正,均虽死,不易志。”小黄门在傍,以闻。帝善其不挠,即令贳郎,迁均司隶校尉。数月,为河内太守,政化大行。

均尝寝病,百姓耆老为祷请,旦夕问起居,其为民若此。以疾上书乞免,诏除条为太舍人。均自扶舆诣阙谢恩,帝使中黄门问,因留养疾。司徒缺,帝以均才任宰相,召视其疾,令两驺扶之。均拜谢曰:“天罚有罪,所苦浸笃,不复奉望帷幄!”因涕而辞。帝甚伤之,召条扶侍均,赐钱三十万。

宽和,不喜文法,常以为吏能弘厚,虽贪污放纵,犹无所害;至于苛察之人,或廉法,而巧黠刻削,毒加百姓,灾害亡所由而作。及在尚书,恒争之,以时方严切,故遂不敢陈。帝后闻其言而追悲之。建初元年,卒于家。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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