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用鸠，山用樏，因其势也者令行。位尊者其教受，威立者其止，此畜人之也。故以万乘令乎千乘易，以千乘令乎一家易，以一家令乎一人易。尝识及此，虽尧、舜不能。诸侯不臣于人，而不得已。其势不便，则奚以易臣？权轻重，审大小，多建封，所以便其势也。王也者，势也。王也者，势无敌也。势有敌则王者废矣。有知小之愈于大、少之贤于多者，则知无敌矣。知无敌则似类嫌疑之远矣。故先王之法，立天不使诸侯疑焉，立诸侯不使大夫疑焉。立适不使庶孽疑焉。疑生争，争生。是故诸侯失位则天下，大夫无等则朝廷，妻妾不分则家室，适孽无别则宗族。慎曰：“今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一兔足为百人分也，由未定。由未定，尧且屈力，而况众人乎？积兔满市，行者不顾，非不兔也，分已定矣。分已定，人虽鄙，不争。”故治天下及国，在乎定分而已矣。庄王围宋九月，康王围宋五月，声王围宋十月。楚三围宋矣，而不能亡。非不可亡也，以宋攻楚，奚时止矣？凡功之立也，贤不肖弱治异也。齐简公有臣曰诸御鞅，谏于简公曰：“陈成常与宰予，之二臣者，甚相憎也。臣恐其相攻也。相攻唯固，则危上矣。愿君之去一人也。”简公曰： “非而细人所能识也。”居无几何，陈成常果攻宰予于，即简公于庙。简公喟焉太息曰：“余不能用鞅之言，以至此患也。”失其数，无其势，虽悔无听鞅也，与无悔同。是不知恃可恃，而恃不恃也。周鼎著象，为其理之通也。理通，君也。

【不二】

七曰：听群众人议以治国，国危无日矣。何以知其然也？老耽贵柔，孔贵仁，墨翟贵廉，关尹贵清，列贵虚，陈骈贵齐，生贵己，孙膑贵势，王廖贵先，儿良贵后。有金鼓，所以一耳；必同法令，所以一心也；智者不得巧，愚者不得拙，所以一众也；勇者不得先，惧者不得后，所以一力也。故一则治，异则；一则安，异则危；夫能齐万不同，愚智工拙皆尽力竭能，如乎一者，其唯圣人矣乎！无术之智，不教之能，而恃速贯习，不足以成也。

【执一】

八曰：天地不革，而成万不同。目不失其明，而见白黑之殊。耳不失其听，而闻清浊之声。王者执一，而为万正。军必有将，所以一之也；国必有君，所以一之也；天下必有天，所以一之也；天必执一，所以抟之也。一则治，两则。今御骊者，使四人人一策，则不可以于门闾者，不一也。楚王问为国于詹，詹对曰：“何闻为，不闻为国。”詹岂以国可无为哉？以为为国之本，在于为。为而家为，家为而国为，国为而天下为。故曰以为家，以家为国，以国为天下。此四者，异位同本。故圣人之事，广之则极宇宙，穷日月，约之则无乎者也。慈亲不能传于，忠臣不能于君，唯有其材者为近之。田骈以术说齐，齐王应之曰：“寡人所有者，齐国也，愿闻齐国之政。” 田骈对曰：“臣之言，无政而可以得政。譬之若林木，无材而可以得材。愿王之自取齐国之政也。”骈犹浅言之也，博言之，岂独齐国之政哉？变化应来而皆有章，因任而莫不宜当，彭祖以寿，三代以昌，五帝以昭，神农以鸿。吴起谓商文曰：“事君果有命矣夫！”商文曰：“何谓也？”吴起曰：“治四境之内，成训教，变习俗，使君臣有义，父有序，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 曰：“今日置质为臣，其主安重；今日释玺辞官，其主安轻。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曰：“士成列，与人敌，人在前，援桴一鼓，使三军之士乐死若生，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吴起曰：“三者皆不吾若也，位则在吾上，命也夫事君！”商文曰：“善。问我，我亦问。世，变主少群臣相疑，黔首不定，属之乎，属之我乎？”吴起默然不对，少选，曰： “与。”商文曰：“是吾所以加于之上已！”吴起见其所以长，而不见其所以短；知其所以贤，而不知其所以不肖。故胜于西河，而困于王错，倾造大难，不得死焉。夫吴胜于齐，而不胜于越。齐胜于宋，而不胜于燕。故凡能全国完者，其唯知长短赢绌之化邪！

译文

审分

凡是君主，一定要明察君臣的职分，然后国家的安定才可以实现，诈邪僻的渠才可以堵，浊气恶疫才无法现。修养自与治理国家，其方法理是一样的。现在用许多人耕土地，共同耕作就缓慢，这是因为人们有办法藏匿自己的力气，分开耕作就迅速，这是因为人们无法藏匿力气，无法缓慢耕作。君主治理国家也象地一样，臣和君主共同治理，臣就有办法藏匿自己的私，君主就无法避开负累了。

凡是亲自去善事就困难，任用别人善事就容易。凭什么知是这样？人与千里一块跑，那么人不能胜过千里，人坐在车上驾驭千里，那么千里就不能胜过人了。君主喜理官吏职权范围内的事，那么这就是与千里一块跑啊，一定在很多方面都赶不上。君主也必须象驾车的人一样坐在车上，不要离开车，那么所有善事的人就都会尽心竭力了，阿谀奉承、邪恶巧的人就无法藏匿其了，刚睿智、忠诚谆朴的人就会争相努力去奔走效劳了。君主的车，是用来载的。明察了载的理，那么四方边远之地都可以占有，不懂得载的理，仗仕恃自己的能力，夸耀自己的才智，教令下得很多，好凭自己的意图行事，这样，各级官吏就都恐惧，长幼失序，各邪恶一起现，权成分散下移，不可取善终，不可以施教，这是亡国的风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