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异，暴尸于荒野，目可见，而被掳掠押送的，相随于路。鬼神无人供奉，而百姓无法生存，沦落为别人仆臣妾的，遍布诸侯各国。韩、魏不亡，秦国则永难安忱无忧，此时大王却全力攻楚，难不是大大的失策吗？

何况大王兵伐楚，将取何呢？大王不会向仇敌韩、魏借吧？恐怕兵之日，大王就开始担忧能否再回秦国了。借两国，无异于大王把大批兵拱手赠与韩、魏。如果大王不向两国借，那只能攻打楚国随、右壤。而随、右壤都是山大河、森林溪谷，人烟稀少，大王即使占有这些地方，又有什么用？徒有灭楚之名，而无得地之实。

况且大王攻打楚国之时，齐、赵、韩、魏四国势必乘虚而。秦兵陷于楚战，无暇他顾，魏国必定攻取留、方与、胡陵、砀、萧、相等地，宋国故地尽属于魏。齐国南下攻取泗北之地，大王兵击溃楚国，不料让他人坐收渔人之利，既扩张了韩、魏国土，又增了齐国实力。韩、魏两国大起来，就会与秦分抗礼。而齐国以泗为西境，东临大海，北靠黄河，再无后顾之忧，将成为诸侯中的最者。齐、魏获得土地保有利益，再加上官吏的悉心治理，一年之后虽然尚无能力称帝，但有足够的力量阻拦大王建号称帝。以大王疆土之广，民众之多，兵革之，兵与楚国结怨，反倒让韩、魏支持齐王称帝，这是大王失策之。

臣诚心为大王考虑，最好是和楚国言归于好，和睦相。秦楚一，兵临韩境，韩必俯首称臣。大王据定崤山之险，保有河曲之利，韩国必然成了替秦伺察天下诸侯动静的吏属。这时大王以十万大兵郑地，魏国必然震恐，许和鄢陵两城上会闭城自守，上蔡、召陵都不和魏国往来。这样，魏国也就成为秦在东方的侦察官。大王一旦与楚国修好，韩、魏两国自会戮力攻齐，齐国右方的土地大王就垂手可得。这时秦之土地，自西海至东海，横绝天下。燕、赵与齐、楚相互隔绝，然后加以胁迫，四国不待兵攻打，便会臣服于秦。”

评析

黄歇果然是个大辩之才，向秦昭王说明了秦国攻楚的弊端和不攻楚的好。旁征博引、铺陈排比，用极染力的语言说明为了能够妨止“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始易终难的结局，为了妨止韩魏借隙袭秦和齐国乘机坐大的危险，秦楚应该联手，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如此才能征服其他五国，雄踞天下。不后来的历史如何发展，黄歇的外雄辩毕竟能自圆其说、收到了暂时抑制秦国攻楚步伐的效果。

在先秦战国时代，《诗经》《易经》是当时最有权威的经典，如果引用这些典籍上的话语，自然有无可辩驳的真理。外家黄歇有三个地方引用经典。第一个地方用《诗经》《易经》的话语揭示了始易终难这样一个在自然界、社会界都通用的公理，意在叫秦王见好就收。第二个地方用《诗经》说明有王仁义的国家能怀敌附远，意在叫秦国以仁义对待楚国。第三个地方用《诗经》说明秦国要提防韩魏、而不要来对付楚国。引用经典既显得有文化韵味，又有说服力。所以我们要在说话、论辩时不要忘记引用经典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