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以来，纷纭之论，殆将倾覆。颇蒙明公本其一心在国，原其中秽垢，扶持全济，致其禄位，以至今日。间埏迷醉，言有违错，慈恩忍，不致之于理，使得全完，保育命。虽必克己责躬，改过投死，以誓神灵；无所用命，则靡寄颜。”于是亮遣琰还成都，官位如故。

琰失志慌惚。十二年正月，琰妻胡氏贺太后，太后令特留胡氏，经月乃。胡氏有，琰疑其与后主有私，呼（卒）五百挝胡，至于以履捕面，而后弃遣。胡以告言琰，琰坐下狱，有司议曰：“卒非挝妻之人，面非受履之地。”琰竟弃市。自是大臣妻母朝庆遂绝。

魏延字文长，义人也。以曲随先主蜀，数有战功，迁牙门将军。先主为汉中王，迁治成都，当得重将以镇汉川，众论以为必在张飞，飞亦以心自许。先主乃延为督汉中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一军尽惊。先主大会群臣，问延曰：“今委卿以重任，卿居之云何？”延对曰：“若曹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先主称善，众咸壮其言。先主践尊号，拜镇北将军。建兴元年，封都亭侯。五年，请诸葛亮驻汉中，更以延为督前，领丞相司、凉州剌史。八年，使延西羌中，魏后将军费瑶、雍州剌史郭淮与延战于溪，延大破淮等，迁为前军师、征西大将军，假节，封南郑侯。

延每随亮，辄请兵万人，与亮异会于潼关，如韩信故事，亮制而不许。延常谓亮为怯，叹恨己才用之不尽。延既善养士卒，勇猛过人，又矜，当时皆避下之。

唯杨仪不假借延，延以为忿，有如火。十二年，亮北谷，延为前锋。亮营十里，延梦上生角，以问占梦赵直，直诈延曰：“夫麒麟有角而不用；此不战而贼自破之象也。”退而告人曰：“角之为字，刀下用也；上用刀，其凶甚矣。”

秋，亮病困，密与长史杨仪、司费祎、护军姜维等作殁之后退军节度，令延断后，姜维次之；若延或不从命，军使自发。亮适卒，秘不发丧，仪令祎往揣延意指。延曰：“丞相虽亡，吾自见在。府亲官属便可将丧还葬，吾自当率诸军击贼，云何以一人死废天下之事邪？且魏延何人，当为杨仪所勒，作断后将乎！”因与祎共作行留分，令祎手书与己连名，告下诸将。祎给延曰：“当为郡还解杨长史，长史文吏，稀更军事，必不违命也。”祎门，驰而去，延寻悔，追之已不及矣。延遣人觇仪等，遂使案亮成规，诸营相次引军还。延大怒，（才）[搀]仪未发，率所领径先南归，所过烧绝阁。延、仪各相表叛逆，一日之中，羽邀至。后主以问侍中董允、留府长史蒋琬，琬、允咸保仪疑延。仪等槎山通，昼夜兼行，亦继延后。延先至，据南谷，遣兵逆击仪等，仪等令何平在前御延。平叱延先登曰：“公亡，尚未寒，汝辈何敢乃尔！”延士众知曲在延，莫为用命，军皆散。延独与其数人逃亡，奔汉中，仪遣岱追斩之，致首于仪，仪起自踏之，曰：“庸！复能作恶不？”遂夷延三族。初，蒋琬率宿卫诸营赴难北行，行数十里，延死问至，乃旋。原延意不北降魏而南还者，但除杀仪等。平日诸将素不同，冀时论必当以代亮。本指如此。不便背叛。

杨仪字威公，襄人也。建安中，为荆州剌史傅群主薄，背群而诣襄太守关羽。

羽命为功曹，遣奉命西诣先主。先主与语论军围计策，政治得失，大悦之，因辟为左将军兵曹掾。及先主为汉中王，仪为尚书。先主称尊号，东征吴，仪与尚书令刘不睦，左迁遥署弘农太守。建兴三年，丞相亮以为参军，署府事，将南行。五年。随亮汉中。

八年，迁长史，加绥军将军。亮数军，仪常规画分，筹度粮谷，不稽思虑，斯须便了。军戎节度，取办于仪。亮惜仪之才，凭魏延之骁勇，常恨二人之不平，不忍有所偏废也。十二年，随亮屯谷。亮卒于敌场。仪既领军还，又诛讨延，自以为功勋至大，宜当代亮秉政，呼都尉赵正以《周易》筮之，卦得《家人》，默然不悦。而亮平生密指，以仪狷狭，意在蒋琬，琬遂为尚书令、益州剌史。仪至，拜为中军师，无所统领，从容而已。

初，仪为先主尚书，琬为尚郎，后虽俱为丞相参军长史，仪每从行，当其劳剧，自为年宦先琬，才能逾之，于是怨愤形于声，叹咤之音发于五内。时人畏其言语不节，莫敢从也，惟后军师费祎恨望，前后云云，又语祎曰：“往者丞相亡没之际，吾若举军以就魏氏，世宁当落度如此邪！令人追悔不可复及。”祎密表其言。十三年，废仪为民，徒汉嘉郡。仪至徒所，复上书诽谤，辞指激切，遂下郡收仪。仪自杀，其妻还蜀。

评曰：刘封嫌疑之地，而思防不足以自卫。彭囗、廖立以才，李严以局达，魏延以勇略任，杨仪以当官显，刘琰旧仕，并咸贵重。览其举措，迹其规矩，招祸取咎，无不自己也。

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