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杀人而自生，害人以保己，这是圣贤经典所憎恶的东西。故此孔发愤作《秋》，以堂堂正正地阐述圣贤大，又制定《孝经》，广泛地宣扬仁义德。防微杜渐，抑恶于萌，故而老主张要在祸患发生之前就把它消除于萌动状态之中，的确如此啊！商汤是位大圣人，因看到郊野之鱼就发生了沉溺打猎的过失；鲁定公本是一位贤君，因观看女歌舞就荒废了朝政，诸如此类的人和事，数不胜数。家法有言：‘不可见那你想得到的东西，免得你的思想受到惑。’因此天地纯正守一，日月正而光明，其光正直有如箭矢，这正是君所应效仿的。《洪范》记载灾异，往往由人的言行声貌引发，与《战国策》中诈权谋有何相之？”有人对秦宓说：“你想自比巢父、许由、商山四皓，为什么又有意地宣扬自己的辞藻文采、表自己的奇瑰才能呢？”秦宓回答说：“我文不能尽言，言不能尽意，有什么文采辞藻可宣扬呢？往昔孔三次拜谒鲁哀公，作《三朝记》七篇，这是由于对有些事他不能保持沉默。接舆边走边唱歌，评论家认为这是文采光灿的诗篇；渔父咏叹奔的汉，贤士们认为这是文字闪光的辞章。老虎生来就有斑斓的纹，凤凰天生就有五彩的羽，岂是它们以彩来粉饰装扮自己？都是自然天生的啊！《河图》、《洛书》因其文采而盛传于世，圣贤六经因其文采而传诵历代，君以礼乐教化为德，辞藻文采又有什么妨害！以我之愚笨，犹以革成反对文采之过失为耻，何况那些比我贤能的人呢！”刘备平定益州后，广汉太守夏侯纂请秦宓任师友祭酒，兼为佐吏之长，尊为仲父。

秦宓假托有病，躺在家中，夏侯纂领着功曹古朴、主簿王普，带着酒前往秦宓家宴饮谈，秦宓依然躺在床上。夏侯纂问古朴说：“讲到你们益州养生的酒肴，实在远远胜过其他州郡，不知文人才士比其他州郡如何？”古朴回答说：“自西汉以来，益州人士的官职爵位或许没有其他地方的人士那么，但谈到著书立说为世人师法，决不比其他地方差。

严君平读黄、老而写下《老指归》，扬雄读《易经》而著述《太玄》、读《论语》而著述《法言》。司相如为汉武帝制作封禅的文告，这是今日天下人人皆知之事。”夏侯纂说：“仲父如何？”秦宓以笏板拍打着自己的面颊，说：“请您不要认为仲父我说话不够谦虚，让我为您讲一讲本州的源始末。蜀有山名汶阜，长江源此山之中，天帝使它得到昌大，神灵使它取得福祉，因此蜀地沃野千里。江、河、淮、济四大河，长江居于首位，这是其一。大禹生于石纽，即在现在的汶山郡。当年尧遭受患，鲧治无功，禹疏长江决黄河，使它们东海，为民消除祸患，自从有人类以来没有谁的功劳能超过他，这是其二。

天帝通过房、心、参、伐的星象，来决断推行政令，参、伐二宿为益州分野，三皇乘祗车谷，就是现在的斜谷。

这就是本州的始末纵横，请您平心而论，它比天下其他地方如何？”夏侯纂迟疑半晌无言以对。益州征召秦宓为从事祭酒。刘备即位称帝后，准备征讨东吴，秦宓说天时不当，必难取胜，因此获罪下狱囚禁，后被赦释放。

建兴二年(224)，丞相诸葛亮兼任益州牧，选秦宓迎请他为州别驾，不久又提升他为左中郎将、长校尉。东吴派使者张温前来修好，文武百官都前往为他饯行。众人到齐后，惟独秦宓未到，诸葛亮几次派人他，张温问：“他是什么人？”诸葛亮说：“益州的学者文士。”秦宓到后，张温问他：“你学习吗？”秦宓说：“五尺的孩都学习，你何必小看人！”张温又问：“天有吗？”秦宓说：“有。”张温问：“在何方？”秦宓说：“在西方。《诗经》有言，‘于是眷恋西望’。由此推论，在西方。”张温问：“天有耳朵吗？”秦宓说：“天在上却能听到地下声音，《诗经》有言，‘鹤鸣叫于泽，声闻于天’。如果上天无耳，用什么来听？”张温问：“天有脚吗？”秦宓说：“有。《诗经》有言，‘上天的步履那么艰难，那人已不可靠’。假如上天没有脚，凭什么行走？”张温问：“天有姓吗？”秦宓说：“有姓。”张温问：“姓什么？”秦宓说：“姓刘。”张温问：“你怎么知？”秦宓回答说：“当今天姓刘，因此而知天姓刘。”张温问：“太诞生在东方吧？”秦宓说：“虽然它诞生在东方，而最终归宿在西方。”一问一答如山中回音，应声随，张温于是对秦宓十分敬服。秦宓的文才辩，大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