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地昂着扬着手的是谁？那慷慨有力地讲起话来的是谁？那不是他们心的、一向沉静而庄重的晓燕吗？

只见她庄严地指着王忠的鼻，用一人的激昂的声调，面向各个角落的同学大声说：“同学们！我痛苦地、万分惭愧地请求你们听我讲两句！首先我要揭穿这个、这个历史系的王忠，是一个无耻的托派，是和国民党C.C.串通一气的特务走狗！我，我就上过他们的当！有些同学就知我这段惨痛的遭遇。他们打着各骗人的招牌，欺骗、愚我们一些幼稚无知的同学，他把这些同学拉到了可怕的罪恶的路上。我自己就是在他们的愚下了许多罪恶的勾当而不自知的，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再不受他们的欺骗了！

“同学们，你们谁也别再受他们的欺骗呀！今天，我们全北平市的学生罢课六天之后，将要爆发一个更使卖国贼震惊、更使怯懦的人勇敢的**示威。我们…稍有良心的血青年，谁能忍心看祖国大好山河一块块的变，谁能看敌人汉横行在我们祖宗世世代代居住的土地上而不痛心呢？只有这样的人！像王忠这样的人！”说到这里，王晓燕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了，被欺骗、被污辱的觉激怒着她，她起来，到张着大嘴正要反驳她的王忠面前，几个响亮的嘴啪啪地打在那张瘦脸上。她一边打，一边愤怒地呼着：“打！打！打走狗啊！”这时，谁还能认这个勇敢的、泼辣的姑娘就是当年那个埋书案温文尔雅的王晓燕呢。

“打！打走狗啊！”随着晓燕的呼声，人群中雄壮有力的声音也一齐喊起来了。要丢掉小旗走掉的学生又回来了。立刻一阵大…王忠和他周围的几个党羽被愤怒的人群包围着“打！打死这走狗！”的喊声响彻在清晨寒冷的院落中。那一小撮坏学生立刻被打得鼻青脸、东倒西歪。王教授看到这里忍不住用赞赏的声向女儿喊：“晓燕，晓燕，打得好！打得好！…”

几个坏一看情形不妙，全缩着脖突破包围抱鼠窜了。王教授拉住妻冲过兴奋的、准备集合的人群跑到女儿边，他仿佛不认识她似的，左看看，右看看，打量了女儿一番，突然把大拇指一伸，豪迈地笑：“好，好，晓燕，你算锻炼来了！锻炼来了！这迅雷不及掩耳地背后一击，杀得这几个害群之大败而逃。痛快！痛快！”

“爸爸，妈妈，”晓燕满面通红地看着父母亲，用低低的刚刚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爸爸，您嚷什么！多臊人。我、我过去太糊涂了…”想到过去被骗的罪恶生活，她反而羞愧得要哭了。可是看见父母亲那烈的期待的，她又立刻喜悦地笑起来。她拉住妈妈的手亲切地问：“您，妈妈，您怎么也来啦？

不等妻张，王教授抢先说：“你妈妈也变啦！她当然要变呀，丈夫、女儿…所以也来啦。怎么样，这就集合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