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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4/4)

有给她寻上婆家。她看永光长的壮、利落,唉,我那小眉大鼻端正的就是叫人喜呵,这么着,这地主的闺女给永光袜问冷问,对他可好哩。她时常偷偷地在永光的小屋炕上放上好酒好,好像小说里的狐仙女,永光夜里回到屋里见到这些东西好生纳闷。先前,它三七二十一,他还吃。后来,他知是邢才的大闺女给他的,他就把这些东西扔到猪圈去了。他说,她是地主家的小,他们不是一个阶级。她对他天好,他也不能见她。其实呢,这大闺女为人也不坏,比起她爹,她对长工佃可好多哩。可是不怎么着,永光就是不她,见了她就躲得远远的。”

“姑母,您也把我看成地主阶级的小?”静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姑母又握住静的手,柔声说“我那侄儿把你代给我的时候,说你已经叛变了你原来的阶级,愿意革命,所以,我才把你当成我自己的闺女一般看待…好闺女,别多心,我说永光的故事不是说你还是小,我说的是,受压迫的人,对压迫他的人和那个阶级,他不能不仇恨。这不能怪郑德富仇恨你,他并不知你已经和他站在一条线上了呵。”

这是一个少有的夜晚,也是静有生以来内心斗争最激烈、最痛苦的夜晚。她自从受了卢嘉川等同志的教诲,又读了一些列主义讲阶级斗争的书籍以后,她便自以为站到了被压迫的无产阶级一边;便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地变成了无产阶级。谁知,当她又住在一个地主阶级的家里,而且,无意中碰到了家中的佃郑德富以后,这才暴了她上致命的缺…原来,她的阶级意识是模糊的,她所理解的阶级斗争、阶级仇恨只是书本上的。郑德富为什么一个人落到这遥远的异乡?为什么这样穷苦、凄凉?无疑地,是和林伯唐、徐凤英对他残酷的剥削有密切关系。而她自己呢?她是站在什么地位上的呢?静躺在枕上,听着姑母轻微的鼾声,沉痛地想:“呵,我原来竟是一个小资产阶级的革命幻想家,我所理解的阶级斗争竟是粉红的或者是灰的,而它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却是血淋淋的鲜红的呵!…原来,我的上已经被那个地主阶级、那个剥削阶级打下了白的印记,而且打的这样到我的灵魂里。所以我受不了郑德富的白仁,所以我讨厌他…林静呵,你这是什么样的阶级情呵?…”

静从来还没有行过这样刻、沉痛的自省。她痛苦地想着自己上还有许多剥削阶级的意识,就咬着牙不转地看着边的姑母。她看了,她是那样净,那样清白,立场又是那样鲜明而定。她为什么能够这样?她并不认得多少字,也没有读过克思的理论…原来,又是阶级的原因!

她的受尽迫害的阶级,使得她能够正视现实,使得她能够若观火地了解阶级的意义。而她林静呢,温情、弱、害怕严酷的阶级斗争。她还没有撕去地主小的尊严,向被压迫的佃…这时,在黑的屋里,她幼年时候的好朋友黑妮,忽然站到了她的面前。她还像当年那样纤瘦、那样俊,还用那温柔的情地看着她。童年时代的友谊立刻给了静心上一丝温馨的觉。可是她又陡然一惊!黑妮那温柔的大睛变了,它变成了可怕的没有一的白仁,它狠狠地盯着她,向她投着仇恨的光…静赶快睁开来,心里突然到一阵难忍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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