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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4/4)

辱?”她自己问着自己“这日怎么过呵?侍候少爷小,还得挨太太和老太爷轻蔑的、仿佛看小偷、女的那光…”

“我那侄儿留下话,要叫你这城市姑娘多受锻炼。”姑母这句话像灵芝草一样立刻医治了静的心病。她翻个,给自己打着气“静,这是党派你来的,你要听话。鲁迅说过,‘革命是痛苦,其中也必然混有污秽和血’。”这一夜,她就在不安和自我斗争当中过去了。

过了两天,用讲故事的办法,静已经征服了小少爷宋文台。这使得她心上稍稍兴一些。而宋郁彬也并不像王先生说的那么怕人。她反而觉得他是他们一家人中比较通达情理,也是对人最好的一个。他在第二天还对静说过这样的话:“张先生,我真不愿在家里帮助老人过这些收租讨债的日。可是没办法呵,父亲老了,这几亩地算把我的前途都断送了…我原是喜研究学问的人呵。”

静听他说得恳切,竟有些同情他的遭遇。她想,一个大学毕业生就这样碌碌无为地住在家里,未免有些可惜。这大的院墙多么像囚人的牢笼呵。

觉宋家大院像个囚笼,房屋的构造也真像个囚笼。

宋家的大黑梢门里,一共有三个正院,三个跨院。一大门的正院里,一排南屋是账房先生收粮、放账、过秤和十来个护院打手住宿的地方。北屋五间两跨,那五间就是静刚来时和宋郁彬谈话的客厅,两边跨屋是为男客的客屋。前院东跨院有一大排牲棚,此外,就是长工们的低矮的住屋。

中间正院是一个大四合院,老宋贵堂住在北屋,东、西、南十几间屋都是他的铁门仓库。最后面是一个大三合院,五间明亮宽敞的大北房住着宋郁彬夫妇和他的孩,西屋是宋郁彬的书房,东屋是他两个孩念书的地方。这第三层院的东跨院,北屋三间是女亲戚们的客房,(静就住在其中一明两暗的西一间里)其余后跨院的东西厢房是厨房和女饭的、活的住屋。中间跨院是碾棚和堆着各、家的屋。这一家老少不过五人,(宋贵堂的老婆已死)前后占了总有六、七十间房。而这些屋的四周还有一堵的仿佛城墙一样的墙把它们围绕起来,这也就是静叫它是牢笼的一个原因。另外宋家规矩森严,男活的不许到中间的正院去,更不用说后院了。女客人呢,即使是宋贵堂的女儿,了嫁的姑也不许住在他的正院,而只能住跨院的女客房。正院和跨院虽有角门相通,但中间也隔着一堵实而大的砖墙,门还是铁的,晚上一上锁,跨院和正院便成了两个世界。

静住在这个牢笼里,而且两天之后,还发觉自己真的被人监视了。和她住对面屋的陈大娘,是给宋家地主洗洗的老女工。白天静去给孩们上课,她也去正院活。可是,等静下了课一回到自己的屋里时,她也立刻跟着走回来。这还不算奇怪,这两个晚上,静有两次都看见这个女人站在外间屋的小窗前向静屋里偷偷地望着。静心里怪腻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一来就叫他们监视起来了?

静痛苦地寻思着,可是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她忽然想陈大娘并不像一个诈、诡谲的女人,为什么不可以…王先生不是还嘱咐她,叫她在长工当中些工作吗,这老女人也是个受苦人呀。这样打好了主意,于是,第三天的晚上,静就轻轻走到陈大娘屋里和她聊起天来。她们谈了一会儿家常,静忽然单刀直地开了腔:“大娘,您么老是那么关心我…好像我是淘气的小娃娃?…这是咱们哪位东家叫您这么的呀?”

陈大娘那张布满皱纹并且还有几颗白麻的脸涨红了。

她看着静,呆了一会儿才讪讪地说:“先生,您别多心,没有人叫我…我看您一个大姑娘孤一人来到这里,怪可怜的…”陈大娘说的不像假话,静的心立刻下来。她看着大娘笑笑,就转了话题:“大娘,您家里都有什么人呀?您就是这村的人吗?”

“先生,您问我的家吗?”大娘摇摇,长叹了一气“没有家啦,老宋家就算我的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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