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这不是鲜血吗？

“你，你受伤啦？”静的声音又低又慌悚“怎么啦？叫谁打的？”

“你想，还有什么人！”江华斜着靠着一把椅休息了一会，渐渐他又恢复了从容的常态说“请你给我一块布捆一下。”

静急忙找了一块布要替他捆扎，但他没要她包扎，而用自己的牙齿和左手几下就包上了右臂的伤。当他包扎完了，这才叫静找条布条替他扎。立时鲜血又浸来了。

“静，我很遗憾，没有来得及多和你谈谈工作。”他的声音很低、很弱“这几天都是谈些闲话，没想到事情变化得这么快。怎么样，你愿些实际工作吗？”

“当然，可是老江，请你告诉我…”想到一个久已压在心的问题，静的心得更快了，她抑制住自己，低声地问“请你告诉我…你是**员吗？”

“怎么样？”

“我，我…你可以介绍我参加党吗？”

江华坐在椅上，靠在墙上。他闭着睛忍过一阵剧烈的痛楚，然后睁开盯着静，苍白的脸上着微微的笑容：“你会懂得考验这两个字的意思。你从生活里考验了党，考验了革命；可是，革命也要考验你…静，你要经得起考验，党是会给你打开大门的。”他轻轻地咳嗽两声，无力地垂在桌边上。过一会儿他又抬起来看着愣在边的静，声音里忽然充满了关切和兄长般的慈“别难过！以后你会有机会参加的。现在，要实际的工作。你在学生和同事当中还没有行过工作，学生家长的工作也还没，我走后要开始…现在咱们就来讨论一下怎么法吧。”

黎明前，江华和静的谈话结束了。他扶着桌沿站起来望了望窗纸…东方已经发白。他最后一次低声嘱咐着她：“要大胆，又要细心，要尽量团结教职员。我相信你会成绩来的。好，趁着天不亮，我要走了。你把我的提包拿过来，我换件衣裳。”

看见他把血衣脱下来，卷了个卷；看见他镇静地用一只手洗了脸，从容不迫地收拾着东西；静的心却又慌又像开的。

“你真要走？伤还在血。”

“不要。”江华微笑的嘴白得没有血“昨夜我们正开着会被县里派来的保卫团包围了。我冲来时挨了一枪…不过不要。现在情况很严重，我要赶快到别去。”

“你还回来吗？”静的嘴角浮上希望的苦笑。

“不一定。不过以后我们会有办法联系上的。也会有人来找你的。我有个姑母，她很好，就住在这一带，也许她会找你来…好吧，你送送我，咱们从大门走，就说赶火车。”

江华又装扮成一个职员模样，拿起帽。静替他提着小提包就往外走。

拂晓，寂寥的晨星还在西方的天边闪着最后的微弱的光，城外是一片静寂。他们踏着沾满珠的青草，在晨曦中走着。

路上，江华不再声，静的心也沉甸甸的。她有好多好多的问题，但是没法向他再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