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形确实叫人很激愤！”卢嘉川看看周围的人，低声说“叫每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忍受不下去。自从‘一二八’以后，政府虽然上喊着‘一面抵抗，一面涉’，实际上还是个不抵抗。最近山海关打了不到五天，驻在那里的何国便奉命退了；河只打了七天，承德也失守了。现在日寇正准备向长城各攻。…”卢嘉川掏手巾上的汗珠，他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神自若了，带着愤慨和富于煽动的音调继续讲“中华民族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关，蒋介石却说我们的敌人不是倭寇而是‘共匪’。几百万中**队不去打日本，却更加凶残地‘围剿’红军，屠杀**和国青年。…但是**和朱德领导的红军已经粉碎了蒋介石亲自指挥的‘围剿’，得到了很大的胜利…”

“‘宁赠友，不与家！’”许宁激忿地打断了卢嘉川的话，抡着拳喊起来“嘿，知吗？这就是他们的‘攘外必先安内，呀！”

屋里十来个青年沸腾似的议论起来了。只有林静仍然坐在角落里不声也不响。她细心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这些话，不知怎的，好像甘雨落在枯的禾苗上，她空虚的、窒息的心田立刻把它们收了。她心里开始激起一从未有过的情。她渴望和这些人合在一起，她想参加到人群里面谈一谈。但是，由于习惯…她孤独惯了，加上自尊，因此，她一直不为人注意地坐在人们的背后不发一言。

“卢兄，”许宁冲着卢嘉川突然又喊了起来“卢兄，你说我们怎么办啊？我们的路在哪里？…”

一屋的青年…包括林静，听了许宁这句话，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卢嘉川…好像他们的路都在他上似的。

一个个的脸上都显不可抑制的苦闷和焦灼。

卢嘉川看看对他着无限期望的一屋青年，也向林静那儿望了一，就用低沉的声音轻轻地说：“你们想找路么？对，咱们大家都在找路…整个中国也都在找路。那么，路在哪儿？我想路就在反抗，路就在斗争，路也就在把咱们个人的命运和国家、人民的命运结合在一起。半封建、半民地的中国知识分能有什么路？今天，我们首先就要求得中华民族的解放，然后才有我们个人的路和解放…”

“要找个人的路，先找民族的路…对！”许宁挥挥拳了。

“对，是这样！”崔秀玉看看许宁轻声说。

“可是，我还是苦闷…”也有人这样嘟囔。

屋里又沸腾似的纷纷议论起来了。

青年们正在议论着，罗大方忽然到桌边，击了一下桌说：“嘿，诸位！我说，光研究理论还是不行，现在咱们商量怎么实际有益的工作吧！”接着人们围着罗大方又烈地谈起来了。这时，卢嘉川站起来悄悄走到林静边，向她伸了手：“还认识吗？林静！”

静赶快站起来握住卢嘉川的手。脸不觉一红：“认识…北河见过你…”“到北平来啦？你离开杨庄多久了？”卢嘉川语调亲切、自然，好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一年多了。你好？还在北大吗？”静微笑着，她对卢嘉川也有一亲切的好像熟朋友样的情。

没等卢嘉川回答，白莉苹一回，看见他们两人在说话，她就走过来了一句：“你们俩早就认识吗？嘿，可没想到。”

“一年多以前我们就认识。而且是在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非常妙的地方。”卢嘉川向白莉苹玩笑似的述说着过去的情形“那天，林静正和我那位老夫在争论，真怪有意思。嗨，你怎么不在那儿教书啦？现在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