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余永泽的手，一隐隐的失望的痛苦开始在她心上捶击“永泽，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回事，又主张妇女独立，又不愿我去工作。不，泽，我一定要去！不要留我。”

余永泽知她的脾气，只好愁闷地，不再说下去。

第二天清早，静带着兴奋的心情从东城到西单去上工。

第一天她非常兴，事情不忙，她可以有时间读各新书。但是第二天、第三天她就懊恼起来了；第四天她简直忍耐不下去了；第六天她就索辞了职。原来一起一起的氓，自第二天起，就开始不断跑到书店来起哄、寻开心。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在当“招待”氓们简直像苍蝇一样，成群地在书店里外飞来飞去。第六天的清早，书店大门上还贴上了这样一个小条条：

这个书店真不赖，新添漂亮女招待。

给我一个甜乖乖呀，买一来给一块！

静看见了，气得浑发抖。她二话没说，立时向经理辞了职。一文工资没有拿到，反倒受了许多污辱，她颓丧得许多天都抬不起来。从此，静找工作的事，更加没有绪了。但是余永泽却兴了，他又胜利了。

在漫长的空虚的日里，静听说她中学时代的要好朋友陈蔚如结了婚，而且生活得很不错。有一天，她就怀着兴奋的心情去看她。可是一见之下，不禁使她大失所望。只见陈蔚如着最时髦的卷发，穿着粉红的丝绒袍，绣缎鞋，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学生时代朴素的陈蔚如已经是一个地的阔少了。

“她怎么变成这么个怪样了！”静心里咕哝着，怪不舒服地坐在沙发上。

陈蔚如见了静非常兴。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向门里声气地喊：“赵妈，倒茶！来了贵客啦！”

静一边打量着这间漂亮的客厅，一边耐着问陈蔚如这一年多来的生活情况。

“啊！林静，我告诉你。”陈蔚如用纱绢抹抹嘴，浮着满足的微笑“去年分别以后，我也没有考大学。经我表介绍，我就跟潘先生结婚啦。他是南开毕业的，现在是盐业银行的副理。我们的生活倒还好。你看：这所房是他去年为我俩新婚才买的，家一项就用了两千块。小林，他的脾气也好，不像别的男人有了钱就去找舞女，他，他准时回家来。…一个月以前，我们还有了个胖孩，叫贝贝。小贝贝可好哩，他爸爸的不行。”陈蔚如越说越兴，轻轻用手摸了摸卷发，忸怩地站起来喊：“妈，把贝贝抱来！给阿姨看看。”

还没等孩抱来，她又坐下来看着林静，带着大般关切的神情问静：“小林，你还是那么‘怪’吗？像你这样人材，要是找个好人，可比我还得阔气。唔，”她又轻轻地用手绢自己的红“听说你跟个大学生住在一块，是真的吗？”

静，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