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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4)

静吓了一。抬一看,醉老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走了,站在她面前的是四十多岁的本村教员李芝。他悄悄走屋来见林静一个人着一叠报纸在发呆,不禁这样问了一声。

平淡的乡村,平淡的生活,甚至连瑰丽奇伟的大海,在静暗淡的心目中,也渐渐变得惨淡无光。在她给余永泽和王晓燕的信中充满了悲天悯人和郁郁寡的情绪。余永泽和王晓燕虽然都写信劝她不要这样消沉,劝她快活起来;她自己也有时惊异自己小小年纪怎么竟有了这可怕的衰老的心境。可是,人生…展示在她面前的人生,是那么惨灰暗,即使和余永泽的初恋,也没有能够冲淡这暗的觉。于是,她依然陷在忧郁的情中而无力自

一九三一年的九月二十四日,这是一个难忘的日

“李先生,您别这样说好不好?听着叫人怪难过!”平日很少讲话的林静这时打断李芝的话,泪说“我想:中国怎么也不会亡国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能叫它亡吗?…”

李芝捧着《世界日报》,把条消息看过几行,摇叹气:“不好!不好!咱中国岂不看就要亡国了吗?唉,亡国!亡国!”

从山海关外开关里的火车忽然一辆辆全装满了哭哭叫叫逃难的人,靠近北河车站的杨庄群众,听说这个情况,已经有儿惊奇了;接着又听说日本海军占领了秦皇岛,杨庄村里就沸腾起来了;从秦皇岛和秦皇岛附近村里逃到杨庄来的男男女女和小孩再一拥在街,杨庄的群众就更加人心惶惶。学校停了课,家在附近的教员回了家,就是本村的教员也不到学校来。关帝庙里冷清清地只剩下静一个人。

“林先生,啥消息呀?国家大事怎样啦?”

午后,静一人坐在教员休息室里。秋日的斜无力地照在东窗外面的葫芦架上,给黯旧的窗纸投上斑驳的叶影。她拿着一本小说,心不在焉地读着。她人虽在关帝庙里,心却不能不飞到糟糟的街上,飞到相离不过二十里、被日本海军占领了的秦皇岛上。

静吃惊地一把抢过报纸来。果然,赫然大字载着日军占领沈和东北各地的消息。她读着,读着,最后她住报纸跌坐在凳上。

告诉你,你不是总嫌我对你不烈甚至冷酷吗?不,从今天起,我你了。而且十分的…你知今天我心里是多么难过,我受不了这些污辱,我又想逃…可是我逃到哪里去呀?…所以我非常非常地你了。…

了,她太疲倦了,睫地打起架来。写完了,还没容得再看一遍,她就穿着衣服倒在床上睡着了,这时她手里还住那一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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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包围。…家压迫我,我逃到社会;可是社会和家一样,依然到发着腐朽霉烂的臭味,黑漆一团。这里,你的堂兄和我父亲是一样的货…满嘴仁义德,满肚男盗女娼!我真像一只孤独的骆驼,背着沉重的负担,跋涉在无穷尽的苦难的沙漠中。…永泽呀,何时才能看见绿洲?何时又才能看见那渴望的甘泉呢?…

突然,晴天一声霹雳,惊醒了麻木的乡村,也惊醒了林静麻木、衰颓的心。

“是呀!”静一边回答这人的问话,一边惊异地看着李芝,仿佛在问他:这个坦率的青年

关帝庙里静悄悄的,教员休息室里静悄悄的,世界好像突然静止了。

工友拿着报纸来了。这就是静刚来那天把她关在庙门外的醉老。他蹒跚地哼唧着什么走来,一见静就喊:“林先生,糟啦!日本人占了东三省!”

静站起把报纸递给李芝。她清澈的睛变红了。

静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个青年迈着沉稳的步门来。他站在门边随便向微微一笑:“您说的很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您是这儿的教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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