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把一张小图铺在床上，说：“你看吧！到了那刻，你们门向西，再向北，通过大街，在思罗医院门前冲过，越过铁路，青纱帐。一青纱帐，就算保险了。”

江涛说：“向南去，接近野外不更近一吗？”

贾老师说：“不，不行。敌人有一个营驻守寡妇桥，小清河两岸都有岗哨。西门外也有一个营，在城北角一带布防。车站上还有一个营。…你们勇猛地冲破第一警戒线，冲到思罗医院，我们那个连，就可以掩护你们过路。了庄稼地，一直往西跑，八十里外就是保山。”

一谈到山林，江涛里立时涌泪来，说：“好，好啊！”脸上禁不住笑着，两手互相扭结，说不心情有多么激动。他心里在想着山林的辽阔。

贾老师说：“我考虑过了，只有这一条路走得通，再也没路可走了。还有一，一定要在后天黎明行动，夜长梦多。”江涛说：“好！我们一定遵守时间！”贾老师派朱老忠和严志和帮他运送粮。说：“叫他们吃得饱饱的，好跑路。回去告诉同志们，斗争到了火候，不能再拖延下去，把人们调动到广大农村去，领导农民开展抗日救亡运动，没有犹豫的余地…”说着，拍拍江涛，镇着脸也不笑一笑。

江涛从贾老师那里走来，天快黑了。大街上，店铺里开始上灯，他好象离开这个城市几年了，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走到严萍门，才说敲门，门开着，一个人悄悄走严萍的小屋，严萍不在。小屋与往日不同，打扫得净净，窗上挂了新洗的窗幔，瓶里了一枝夜来香。也不知严萍去什么，等得不耐烦了，就躺在严萍的小床上睡着，睡得很熟。睡着睡着，听到旁边有呼的声音，睁一看，严萍坐在床边，睁着大圆圆的睛盯着他。见他醒来，微微笑了说：“醒了！醒了！”用手巾给他了睛，又说：

“你睡得好！”江涛问：“什么时刻了？”

严萍轰了蚊，把蚊帐放下来，说：“时间不晚，你睡得这么熟！”她不住地笑着。江涛来了，她心上说不来的愉快。

江涛问：“刚才你什么去来？忘了关大门！”严萍说：“你去了，我去买了吃的，顺便去送了东西。”她拉开屉叫江涛看，屉里有饯红果、桃、糖…她说：“看！愿意吃什么？”她拿起一块心送给江涛。两个人说着话，街上木梆响起，夜了。江涛说：“你去睡吧，我也要睡。”

严萍说：“你好好睡！”说完这句话，心上又想起什么，问：

“你怎么办？”

江涛说：“明天回去。”

严萍问：“怎么又回去？”

江涛说：“回去把人们带来。”

严萍听了这句话，盯着睛看着江涛，老半天才说：“还回去！”

江涛看她脸上暗下来，握起她的手说：“不回去又怎么办？人们都被大兵围着。等我把人们带来，咱们就离开这个白恐怖的城市，到乡村去了。”

严萍两只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江涛，问：“到乡村去？”江涛长叹一声，说：“唉呀！一场抗日的战争要打起来了！那里有更重要的工作，在等待着咱们！”说着，又想起家乡：长堤、绿柳、乔杨…他又想起母亲，说：“家乡的人们多么情呀！”

严萍说：“是！你喜乡村，我就跟你到乡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