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板上休息。他眨起黑睛考虑问题，一想到要离开学校，把学校给敌人，他想，群众不同意，他也不忍这样。

他正在呆着，岗上的同学送了信来，外边把信拴在石上，隔墙投过来。老夏拆开信一看，倒退几步，靠在墙上。拿着信的手，索索地抖着。他用手掌捂上睛停了一刻，才开始看下去。

学联决定：“在河北平原上，在滹沱河与潴龙河两岸，开展抗日救亡运动，不能死守学校。决定调二师主力转乡村，去开辟广大乡村的抗日活动。”老夏是个的人，是个好党员，他吐了一长气下定决心说：“执行决议！”

自从江涛和老夏谈话以后，还在考虑：这是不是右倾思想？是不是动摇？又一步分析这思想的源和前途，才把这个念否定了。看到学联的决定以后，立刻肯定说：“一不错，是正确的。”他皱的眉泉，骤然间舒展开来，脸上开朗了。江涛拿着这封信走上北楼，去找张嘉庆。张嘉庆正在睡着，他笑微微地把这封信放在他的手上。

不等张嘉庆看完，江涛说：“我十分拥护学联这个措施！”他瞳上闪着光亮，一面踱着步，说：“学校事小，抗日事大。被困在学校的墙圈里，就不如到广阔的乡村去开展抗日救亡运动。”

张嘉庆看完学联的决定，听说要放弃护校斗争回到乡村去，腾地从床板上坐起来，瞅了江涛一说：“要防止为失败情绪走私吧！决保卫抗日堡垒，保护青年学生的利益…”他又伸起手掌，一劈一劈地说：“反动派要想饿死我们？只要我们剩下一个人，也要去冲公安局！”他气呼呼地说着，急躁得里泪来。

江涛看见嘉庆激愤的样，他明白他的思想情况。可是，这革命的情多么可贵呀，却在这里浪费了！他说：“我们应该从大着，场上长不粮来。”

张嘉庆一听到相反意见暴起来，拍着床板说：“脑袋都挂在腰里了，慢说是饥饿！没饭吃跟我张飞说！”他大言不惭，把角向大上一捋，两只手拍得膛和大呱呱响。他不愿离开学校，把学校比母亲，婴儿离开母亲就会死亡！

江涛听张嘉庆谈话带着气愤，悄悄走到窗下，呆呆地站了一刻。窗外的柳树，翠绿的、荫暗的影映在他的脸上。他伸手，在窗玻璃上敲铜鼓的音律。这节奏，表示一复杂的心情。他想不，用一什么样的语言，才能把这心情说来，才能打动张嘉庆的心。他转过来，一字一句地说：“为了远大的抗日图景，为了保存革命的籽，积蓄力量，我认为革命有攻也有退守，有迂回也有曲折，一碰南墙只有失败。敌人从表面上看，也许认为我们是退却了，失败了，可是这把籽，即便撒在土上，一经雨的浇淋，就会滋生千百棵幼芽。开结籽，经过风日晒，就会收获到胜利的粮。相反，我们要是失去这把籽…”他反复说明保存抗日力量，保存革命籽的重要。

不等江涛说完，张嘉庆从床板上站起来，撇起嘴说：“我那天爷！又是迂回，又是曲折，那我们为什么不照直走呢？怕血吗？怕死？我什么都不怕，更不怕黑暗势力给我一枷锁！”说着，他又想：“你这么走，他说那么对，你那么走，他又说这么对。不是‘左’倾就是右倾，革命好难呀！”